這次從葉落城回隕鳳山,趙沫走了另外一條路——往北上走一小段路,找到合適的地方立馬轉向西邊,再找一個地方南下,從而返回隕鳳山。
而趙沫他們三個一路走走停停,終於行到了地圖上一個叫做鎮沅村的地方,按照他們的計劃,在這裡向南走就可以一路直達壹號邊城,繼而返回隕鳳山。
只不過駕車的趙沫明顯感覺到那馬兒變得有些遲緩無力,想來是一路上的顛簸讓它們有些疲憊了。
“在這村子裡休息一晚吧,第二天我們再趕路。”趙沫放緩了車速,讓拉車的兩匹馬兒得以喘息。
他們剛剛路過寫有“鎮沅村”三字的路邊石碑,就看到村口有一尋常打扮的老嫗正坐在門前剝豆子——就是把豌豆從豆莢裡面剝出來。並且這老嫗的腿邊已經擺了一個粗糙的陶土小盆,盆中已經鋪了一小層豆粒,還不斷有新的豆粒被她剝出,順手丟入盆中。
有意思的是,這個老嫗身上沒有任何獸化特徵,是純粹的人族。
她看到趙沫他們的馬車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趙沫沿著村道一路緩緩地往前走,能看到不少村民。他們都是人族,並且都在忙自己的事,對趙沫這個外來者的態度也非常微妙,說不上熱情好客,也說不上暴力驅逐,而是一種幾乎漠然的無視——就好像被抽走了魂一樣,即使是有外來人闖入,也不能把他們從這種機械的生活狀態中喚醒。
“夢夕姑娘,”趙沫輕輕拍了一下身後馬車車廂的隔板,因為他知道那隻赤狐正在裡面休憩,“問你個事唄。”
“公子要問何事?”趙沫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哈欠,隨後就是夢夕本人的慣用溫婉語調。
“你們狐朝,有這種只有人族聚集的村鎮嗎?”趙沫一路看過來,卻連一個獸人村民都沒看到,而且這些村民的狀態也不對,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沒人在乎他們這幾個外來者。
“……沒聽說過。”小狐孃的語氣也有點不太確定。
由於回家的希望近在眼前,趙沫也不想在這個古怪的村子裡多停留,以免發生意料之外的情況。
所以,在短暫思考後,他還是決定……駕車駛出村莊。
就在趙沫操控著韁繩的時候,突然感覺右側的馬亂跳了幾下,隨後發出悲鳴聲。
兩匹馬拉的車,其中一匹馬失控,必然會對整個馬車的平衡造成一系列影響。趙沫想盡辦法穩住車輛姿態,但這馬車不像是現代汽車,緊急情況下沒有剎車踏板給他踩,只能靠韁繩不斷調整。
然而,這兩匹馬之間是連著的,這也就意味著……越調,就會越亂。
“嗚——”終於,另一匹馬也出現了之前那個同伴類似的狀況。
馬車劇烈的跳動和不規則運動終於讓車廂裡的夢夕坐不安穩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趙沫一邊費盡心思,拿出拔河比賽的力道控住韁繩,一邊吼道,“這兩匹馬好像受驚了!”
“咚!咚!咚!”終於,徹底失控的馬匹帶著馬車衝入了田坎,伴隨著一連串的車廂震顫、跳動、不規則抖動、混亂的蛇形運動後,弄得滿是泥濘,狼狽不堪的馬車終於停下了。
而那兩匹馬,全部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只有馬蹄還在不規則抽動,像是還在瀕死的狀態中回憶奔跑的幻覺。
有刑警經驗的佐原雅美最先發現了馬屍上的異常:“你們看這兩匹馬的馬腿位置。這像不像是被蛇咬了?”
她伸手捋開絨毛,仔細一指,趙沫和夢夕果然看到了兩處牙印。
“還有這種事?”趙沫苦笑了一下。
夢夕也沒閒著,過去檢查了一下馬車:“馬車好像基本無損,找兩個合適的牲畜套上還能拉走。”
“先把車從泥濘裡面拖出來吧。”說罷,趙沫解開套在馬屍上的韁繩,和夢夕一起把因為陷入田坎而顯得有點骯髒的馬車拖了出來,放在村道路邊停好。
佐原不知從哪裡找來兩個小石塊,墊住了車輪,防止馬車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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