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你讓我贏,我就偏偏輸給你看》第6章 雞蛋、靜默與抹殺規則(1)

作者:狐·玦·10個月前

趙沫拉高了運動服的拉鍊,將臉更深地埋進豎起的衣領和嚴實的口罩裡,雙手插在口袋中,只想儘快離開身後那攤主持續飄來的謾罵聲浪。

然而,命運的軌跡有時偏喜歡踩在不經意的裂縫上。就在他經過一個相對開闊、人流稍緩的觀景平臺時,旁邊長椅上,一位穿著花襯衫、燙著捲髮、正對著手機螢幕指指點點唾沫橫飛的大姨,無意中抬起了頭。

她手機螢幕上,赫然是某短影片APP關於國運擂臺賽的討論頁面,最頂端,正是趙沫被狼撲倒前那張驚懼絕望的特寫定格截圖。這圖片,她今天怕是刷到過無數遍了。大姨的視線在螢幕與現實間短暫地掃過,最終,死死釘在了趙沫身上。

那頂鴨舌帽,那副大墨鏡,那個遮擋嚴實的口罩,還有那一身嶄新的、毫無個性的灰色運動服——這種刻意的低調,反而成了一種欲蓋彌彰的標記。尤其是趙沫那略顯單薄的身形輪廓和匆匆躲避人群的姿態,瞬間與螢幕上那個“廢物”、“國恥”的形象在她腦海裡重疊了。

“哎呦喂!”大姨猛地從長椅上彈了起來,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是儂!是儂對伐!趙沫!那個‘開門黑’的趙沫!!”

她的手指如同點了火的引信,直直戳向趙沫,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拔高,瞬間吸引了周圍散步、拍照人群的注意。無數道探尋的、好奇的、隨即轉化為驚愕和厭惡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唰”地一下聚焦在趙沫身上。

“就是伊!害得阿拉夏國一出場就塌臺(丟臉)!”大姨情緒徹底失控,那張圓潤的臉龐漲得通紅,眼中噴薄著被“國恥”點燃的熊熊怒火。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或者意識到了卻毫不在乎,手在隨身拎著的環保袋裡一陣粗暴的翻找。

趙沫腳步頓住,墨鏡後的瞳孔猛地一縮。不好!他幾乎是本能地想加快步伐逃離這即將失控的旋渦中心。

但已經晚了。

“廢物!滾測起(出去)!”伴隨著一聲憤怒到破音的尖叫,一個圓滾滾、黏糊糊的東西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了趙沫的肩膀上!

啪嗒!

粘稠、腥氣的蛋液瞬間在嶄新的灰色運動服上炸開,粘膩的黃白混合物順著衣料的紋理迅速向下蜿蜒流淌。破碎的蛋殼粘在衣服上,還有一小塊滾落在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趙沫的身體僵硬在原地。肩膀處傳來溼冷的粘膩感,混雜著生雞蛋特有的腥氣,透過薄薄的運動服布料,直透皮膚。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混雜著驚詫、嫌惡、幸災樂禍,還有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墨鏡和口罩之下,他的表情被完美地隔絕開來。沒有人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也沒有人能感受到他胸腔裡那瞬間湧起的、如同被冰冷潮水淹沒的窒息感。意料之中的惡意,以如此直接、如此粗糲、如此具有侮辱性的方式降臨。

他沒有爭辯,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眼那位憤怒得渾身發抖的大姨。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只會將這混亂的場面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淵,正中某些暗處窺伺者的下懷。

趙沫只是緩緩地、以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低下頭,看著肩頭那一片狼藉的汙穢。他抬手,動作略顯僵硬地從口袋裡摸索著——沒有紙巾。衣服是新換的,口袋裡空空如也。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扯下自己頭上的鴨舌帽,用裡面相對乾淨的布料,默默地去擦拭肩頭黏膩的蛋液。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聚焦的目光和手機的拍攝,也遮蔽了那位大姨依舊不依不饒的尖聲咒罵:“掃把星!災星!阿拉夏國的臉都被儂丟光啦!滾回鄉下種田去!勿要再出來害人……”

就在這混亂的場面即將進一步升級,人群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甚至有幾個人掏出手機試圖靠近拍攝時——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極其迅捷地從趙沫側後方的人群中閃出。

他們同樣穿著休閒的深色夾克,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更沒有對憤怒的大姨或騷動的人群有任何解釋。其中一人大步上前,精準地隔開了趙沫與那位情緒激動的大姨,以及幾部試圖懟到趙沫臉上的手機。

另一人則徑直走到趙沫身邊,動作乾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皮質證件夾,在趙沫視線可及的範圍內迅速翻開,露出了清晰的國徽和內部印著的字樣——“國運競賽部特殊勤務組”。

證件只展示了一瞬,如同刀光一閃,隨即便被收起。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快得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這名保鏢沒有說話,只是用一個極其簡練、不容置疑的眼神示意趙沫立刻跟他走。

趙沫擦拭動作停下,抬頭瞥了一眼那瞬間消失的證件,心中瞭然。他沉默地將沾滿蛋液的鴨舌帽揉成一團,攥在手心,停止了無謂的清理,點了點頭。

兩名保鏢一前一後,形成一道無形的保護圈,將趙沫護在中間。他們帶著一種職業護衛特有的氣場,強硬地分開了圍觀的人群。原本有些蠢蠢欲動想上前“討伐”或拍攝的人群,在接觸到兩人那冰冷的眼神後,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下意識地向後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沒有解釋,沒有呵斥。只有沉默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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