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走過去一看,發現有個渾身滿是燒傷痕跡,衣衫襤褸的婦人正一邊啜泣磕頭,一邊求守門的道童幫幫她。
在這個婦人旁邊,還有一個用藤條編成的小籮筐,筐中有個被襁褓裹住的嬰童正在酣睡。
有一位道童知道這種事情他解決不了,就跑到道觀裡去找能管事的師兄、師叔一類的長輩求助,而另一位守門道童只能先笨拙地安撫對方的情緒。
說到底,這倆道童無非也就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做些門衛工作尚可,但一遇到這種難題就抓瞎了。
“這是怎麼回事?”夢夕湊上去問在場的那位道童。
那道童先是一愣,隨後給佐原和夢夕拱手行了個禮:“弟子見過兩位師姐……呃,這婦人說她家意外走水了,她只能救得自己的孩童出來,她希望我們收留一下這孩子。大體就是這樣。”
等那婦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眼前的佐原和夢夕。她誤以為這兩個衣著體面的女性就是對方叫來的長輩,因此馬上用極其卑微的姿態,靠著膝蓋挪動到了兩人面前,就打算繼續磕頭。
夢夕和佐原連忙伸手將其扶住,這時她們才注意到這婦人的狀態也不容樂觀,首先就是體溫高得嚇人,而且身上有幾處燒傷痕跡隱約有了化膿的跡象。按理來說,這種燒傷+傷口感染的狀態下,人會虛弱得連動一動都很困難,但她偏偏靠著一口氣帶孩子找到了道觀。
“女性本弱,為母則剛”的這八個字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
夢夕嘗試著渡了一根頭髮絲那麼多的內力給她,希望能讓她多撐一會兒,撐到能得到救治的機會。她也不敢給多了,畢竟對方已經是強弩之末,要是多給一點怕是能直接給她撐得爆體而亡。
“求兩位娘娘好心救救我那可憐的孩兒啊!”女子強撐著一口氣,“若是這樣我死了也瞑目了!”
佐原雅美則是趁著這個機會快速觀察對方的各種神態、微表情,並結合自己腦內的刑偵知識,確認對方說話的真實性。經過她的一番推理判斷,她得出對方說話的可信度在八成以上,那冰山臉這才融化幾分。
由於這個世界的獸人種族多集中在狐朝,大部分武國百姓對獸人的瞭解並不多,可能只在朝廷的宣傳畫冊上看到過一些隻言片語。因此這婦人直接把夢夕的這副狐頭人身的Furry赤狐獸娘造型當成了某種祥瑞——畢竟這是在道觀裡遇到的。
“還請狐仙娘娘開恩啊!”婦人揪住了夢夕那帶冰裂紋的白絲緞裙下襬,打算再次跪下磕頭,卻被夢夕用溫和但堅定的力道輕輕按住。
“奴家只是狐族而已,並不是什麼狐仙啦……”夢夕柔聲安撫道,“你先冷靜些,我們會想辦法幫你的。”
得到了對方的保證後,這婦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佐原雅美也沒閒著,她想要檢查一下那嬰孩有沒有什麼燒傷痕跡,亦或是有沒有染上什麼疫病——反正她已經是個喪屍了,再強的病毒還能強過她體內的喪屍病毒?因此她做這種事是最合適的。
誰知,當她抱起那嬰孩的時候,對方就被這個陌生的冰冷懷抱驚醒。當嬰兒看到是陌生人抱著自己後,自然就高聲啼哭起來。
這就讓毫無育兒經驗的佐原雅美有些手忙腳亂——她的安撫手法最多可以安撫住五六歲的孩童,但對於這種幾乎只有本能,還沒有“開智”的嬰兒,她是一點辦法沒有。
“佐原姐,”夢夕嘆了口氣,“你抱著他的手法別那麼僵呀,稍微柔和一點兒。”
佐原雅美試了幾次還是不得要領,就乾脆把那個小小的溫暖的襁褓輕輕遞到夢夕懷裡。
赤狐獸娘那尖長的狐狸口吻輕輕嗅了嗅懷中嬰兒的氣味,隨後用盡可能輕柔的手法微微晃動著他,就好像一個溫暖的毛絨搖籃:“乖,別哭啦……”
她的狐爪輕輕拭去了嬰童眼角的淚滴。終於,孩童轉悲為喜,甚至嘗試著用咿咿呀呀的聲音念出一個不甚清晰的音節。
“媽……”
夢夕的表情當場就怔住了,在那瞬間,她又想起了之前直播間的水友牽了那隻狐狸過來和她玩母子相認的戲碼。
“啊呀,”她笑了笑,帶著肉墊結構的狐爪輕輕戳了戳嬰兒的臉頰,逗得對方咯咯笑了起來,“你認錯人啦,奴家怎麼是你孃親呢?你孃親在那邊呢。”
終於,朝露觀的掌門師叔終於過來了,他和那婦人商議了一番後,再結合夢夕等人的說法,就決定收留這個孩童當作弟子。至於這婦人嘛,就先請觀內的醫師治療一下,如果能挺過去最好,要是實在沒轍,也只能說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事後,夢夕還向佐原詢問道:“佐原姐,難道奴家……真的很像是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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