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麼原因，此刻她的眼神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偽人感，顯得靈動自然了一些。因此趙沫能確定她眼神里帶著的那點兒急迫不像是假的，她好像確實有什麼東西要說。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保持了一份提防心理。於是趙沫並未靠近對方，而是稍稍往後退了點兒，和她保持距離。
“你想要說什麼？”
烏蘭雅扔掉了手中的蒙古彎刀，有些錯愕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有些不認識自己的身體。
過了一會兒後，她才開口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你的那一拳……好像打得我稍微清醒了點兒。”
趙沫心裡有了個猜想——也許是雷鳥授權秘鑰的力量滲透到了她的體內，因此短暫衝破了Incubus給她設定的洗腦夢境？
“所以，趁著這點時間，”烏蘭雅的中文不是很熟練，帶著很濃重的蒙族口音，“我想要告訴你的是……”
“……他們，把我的肉體毀掉後，又把我的……靈魂，做成了一種資料化的東西。只要那個東西不被刪除，我就可以一直……一直復活……”
“我也知道蘇赫巴託就是被他們殺掉的，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趙沫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這位蒙國女青年跪在地上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想要哭泣，但是她那異化的身軀根本沒有這一功能，於是只能乾嚎，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那資料化的靈魂……就被他們存在……之前那家瑞幸咖啡附近。”
“請你……幫我解脫，然後……給我們報仇。”
烏蘭雅臉上的表情從哭嚎漸漸轉為一種絕望，然後，她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地上，一次又一次……
她在給趙沫磕頭！
趙沫只覺得有一種沉重的擔子忽然壓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隨後就是某種發自心底的動力噴薄而出，讓他穩穩擔住了新加上來的負重。
“告訴我，怎麼從這裡出去？”趙沫的問題直截了當。
“殺了我，然後……自殺。”這是烏蘭雅給出的答案。
趙沫沒再猶豫，撿起了地上那柄蒙古彎刀，繞到烏蘭雅身後，雙手持刀，以標準的處刑式斬首動作，狠狠斬下了對方的頭顱！
隨後趙沫沒有停歇，轉而將微微有點捲刃的蒙古刀貼在了自己脖頸上，用力一拉！
伴隨著鮮血噴濺而出的“呲呲”聲，趙沫只覺得天旋地轉！
等他眼前的畫面從模糊變得清晰後，他這才發現自己又出現在了客廳裡。
桌上的啤酒還沒開啟，眼前的滷味剛動第一口。
而那臺老舊的大屁股電視機，還在播放那些傻X到極點的保健品廣告，螢幕裡化著濃妝的三流主持人，正喋喋不休地說著手中那瓶400不到的“富氫水”，有著多麼多麼神奇的功效。
他到底是怎麼入夢的呢？
趙沫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直到他用筷子翻動面前的滷味時，發現了菜湯裡還有小半片沒來得及完全溶解的白色小藥片。
這下真相大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