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義見差不多了,就指揮力士們把這個小土包夯實,又不知從哪裡撿來一根秸稈,在小土包周圍畫了個圈,還特意把安置墓碑的位置標了出來。
“先把墓碑安放好吧,”他提議道,“等過兩日磚瓦到了,再用磚在外面裹上一層。”
“畢竟是世子妃殿下的宅邸,總得有個像樣的‘圍牆’。”
於是狐澈和兩三個力士去了車隊末尾的一輛馬車裡,七手八腳地抬出一塊墓碑來——這墓碑上面的字都是新刻的,塗在字型裡面的金漆甚至都還沒幹。
墓碑正中,從上到下豎刻著:“戴王府世子妃狐氏女婷婷之墓”這幾個大字。字左側寫的是她的生卒年月,右側則刻著“夫:狐澈;子:狐光祖”。
守義讓狐光祖對著新立的墓碑磕了幾個頭,又領著一眾人默哀了片刻,這才宣佈可以離開了:“世子妃已喬遷新居,我們也沒必要多叨擾了,走另一條路回辛莊吧。”
有個力士隨口問了一句:“敢問小道長,為何不原路返回啊?”
“不走回頭路而已。”
在回程的車隊上,守義也表示自己還會在王府停留幾日,等世子妃的墳墓徹底修繕完畢,才會離開。
由於老戴王全程神隱,沒有插手,後續的事情安排得也很快。甚至在最後砌磚時,工匠們還刻意留了最後兩塊磚的缺口,讓狐澈父子倆親手將其填上。
當天晚上,趙沫和佐原雅美就一邊喝著王府裡的茶水,一邊陪夢夕坐在賬房裡。
小狐娘此刻正用自己那半人半狐的毛絨手掌撥弄著算盤,嘴裡唸唸有詞。
最後,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共是……兩萬三千五百七十五枚狐朝銀幣。”
趙沫放下手中的茶杯:“要把狐光祖叫來不?”
夢夕微笑點頭:“那就麻煩趙公子了。”
等狐光祖和他爹狐澈過來後,夢夕就把算出來的總花銷和他們說了一遍,也一一說清楚了每項事務花費多少錢。
其實說到底,開銷的大頭還是買墓地和砌墳所用的磚瓦材料的錢,再然後就是人工費,人工費裡的大頭就是守義的出場費,以及力士、工匠們的開銷。
至於遺體防腐的香料啊、這幾天的餐食啊、香燭紙錢等零碎喪葬用品的消耗啊……和這些大頭比起來那都是小錢了。
“如果光祖覺得還款有點困難的話,”夢夕主動釋放了一點善意,“奴家可以抹個零,還兩萬三千枚銀幣即可。”
狐光祖搖了搖頭:“不必如此,是多少錢我就還多少。”
隨後,他就恭恭敬敬立了一份字據,表示自己從前有蘇樓赤狐花魁夢夕手中借了兩萬三千五百七十五枚狐朝銀幣用於操辦母親葬禮。
但是就當他想要在字據上清楚寫明具體的還款期限時,就被夢夕輕輕擒住了握筆的那隻胳膊:“且慢。”
“小姨是覺得哪裡不對嗎?”狐光祖也納悶了。
“具體期限就不用寫了,”夢夕抿了抿嘴,“這張欠條寫成這樣就可以了。”
之後她讓狐澈拿著戴王世子的印璽在欠條上蓋了章,就把這玩意收了起來。
另外她還展示了一下狐婷婷的那個墳地的地契,表示等哪天債務一筆勾銷了,自然會把這東西還給光祖,目前這地契她權且收著,充當抵押物。
雖然這錢是已經欠下了,但狐澈還是想要確認一下:“不知道花魁娘子是想要我兒如何償還欠款吶?”
趙沫和佐原也很好奇,畢竟這幾天夢夕忙著處理葬禮的事,也沒和他們提過這方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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