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佐原雅美那種高冷的氣場鎮住了孫廣軍，亦或是孫廣軍本人也帶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總之他還是和尹淑君一起，老老實實回答了趙沫的那些問題。
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崩壞成這個鳥樣子了，再壞也不會更糟糕了。
不過有一說一，孫廣軍和尹淑君這邊講的一些東西倒是比之前的許奶奶更詳細一些，至少時間節點上精確了很多。
按照佐原雅美的思路，如果可以再進一步縮小時間範圍的話，說不定可以把世界變成這樣的原因精確到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件事。
當然了，要獲得這麼精確的時間節點，那就需要接觸更多的人。
而尹淑君那邊的內容也沒什麼好說的，她變成這個樣子已經一年多了，一開始她的屍體還會有些腐敗跡象，但孫銳玲不懂這些，就把她生前用的香水之類的東西全部塗到她身上來掩蓋氣味，勉強遮掩遺體的腐臭。
後面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定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沒有再進一步腐敗。
至於她的死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猜測可能是哪天睡覺的時候心肌梗塞，就這麼猝死過去了。
“但是變成這個樣子之後，”尹淑君抿了一口杯子裡還有著餘溫的熱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腦子裡面就多出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佐原雅美追問道。
尹淑君似乎是在找合適的措辭，她皺眉想了半天，這才開口：“呃……應該可以理解為一些抽象的規則吧，總之我可以根據我的心意運用這些規則，達到一定的效果。”
“還有就是，我同樣也在運用這些規則保護銳玲。但是等天空恢復正常，我變回屍體後，那些規則可能就不好使了。這就是為什麼，我想把銳玲帶到這兒來。”
在邊上旁聽的孫廣軍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自己也微微頷首：“我明白。”
“尹女士你身上的規則，是和‘母愛’這個概念有關的嗎？”趙沫想要起身去給自己的杯子裡續點水，但孫廣軍動作比他更快，很麻溜地就續上了一杯熱茶，還把杯子端給趙沫，“啊，謝謝孫哥。”
“不客氣。”
“好像可以這麼理解，”尹淑君覺得趙沫說得挺對，“因為你們保護了銳玲，那我也可以把你們納入到‘女兒的朋友’這個範疇，這樣那些傢伙也不會為難你們。”
“然後……如果我要對別人不利的話，我也可以強行給他人附上兒子或者女兒的身份，然後我自然就是他們的母親。如果他們沒能滿足我的要求，我就可以降下懲罰，甚至……殺掉他們。”尹淑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好像變成了詭異的她，已經失去了身為人類的道德準則。
孫廣軍被這話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去看尹淑君的眼神，但對方那雙渾濁的紅色眸子裡只有平靜。
“放心，”她看了一眼孫銳玲，“我不會這麼做的……我會，給她一個好的榜樣。”
“那就最好。”趙沫也鬆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不想破壞這個家庭。
尹淑君在沙發上找了個比較舒適的坐姿，整個人沉入其中，手裡抱著小半杯熱茶。
“啪嚓！”下一秒，她握著杯子的手一鬆，那個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尹淑君又一次閉上了眼，她嘴角微揚，凝固著詭異的笑容。
是的，她又變回了屍體的模樣。
“媽媽又睡著了……”孫銳玲嘟囔道。
孫廣軍嘆了口氣，把尹淑君調整成橫躺著的姿勢，又從自己的臥室裡取出一床薄毯，把她從頭到腳蓋住。
窗外的天色，已經變成了黑色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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