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帶,東面是漳河,西面是丘陵,北面是平原,南面是河谷。
他把營寨紮在官道旁邊,一有風吹草動就能撤。可他撤不了太遠。
徐達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漳河的走向慢慢往下滑。
他紮營的位置,距離最近的渡口有四十里。他要撤,只能往南走或者往西走。
往南,是一條河谷,河谷兩側都是山,路不好走。往西,是丘陵地帶,騎兵在那裡面施展不開。
他不會往南走,也不會往西走。他會往北走,退回漳河渡口,跟李靖的主力匯合。
他若退,就一定會經過這個位置。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叫的地名上。
鴉嶺。
那是一道低矮的山嶺,橫亙在漳河上游以西約六十里處。山嶺不高,可嶺上的路只有一條,兩側都是陡坡,騎兵只能排成縱隊透過。
若在那裡設伏,三千騎兵就是甕中之鱉。
徐達的手指在鴉嶺的位置上停住了。
他沒有再看地圖,轉過身,目光落在帳內那些將領身上。
傳令下去,調一萬步卒、三千騎兵,今夜出發,急行軍趕往鴉嶺,在明晚之前抵達,設伏。
另派一隊輕騎,在嶺北二十里處來回游弋,把那些大唐的騎兵往鴉嶺方向趕。
本帥要讓他們自己走進來。
帳內的將領們齊齊抱拳,腳步聲和甲冑碰撞的聲音在帳中響起,像一陣急促的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第九天。
鴉嶺。
冬末的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透過來,把嶺上的枯草照成一片暗金色。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那些枯草貼著地面伏倒,又彈回來,反覆搖晃著。
嶺上安靜得不像話。
連鳥叫聲都沒有。
大唐那支騎兵在大約午時前後出現在了鴉嶺以北二十里處的官道上。
帶隊的是個姓楊的騎將,三十出頭,打了好幾年的仗,經驗不算淺。他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道緩緩隆起的山嶺輪廓,勒住了馬。
他偏過頭,看了看兩側的地形。平原延伸到山腳,山嶺橫在前面,像一道不高的牆。
官道穿過山嶺,在低矮的鞍部繞了一個彎,彎道兩側是坡地,坡地上長滿了比人還高的枯草。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抬手讓隊伍停了下來。
派兩個斥候,去嶺上看看。
兩名斥候策馬朝嶺上奔去,馬蹄在凍硬的官道上敲出一串脆響。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鞍部的彎道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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