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打過的勝仗多,打過的敗仗也不少。可每一次敗仗之後,咱都能緩過來,是因為咱手裡還有底牌。
可這一回不一樣。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砂紙在粗木上緩緩拉過。
大唐和大乾聯手,兩路夾擊。東線徐達在扛,北線咱們已經丟了鎮牛關。張休的兵停在關內不動,他在等。等東線打起來,等咱們的兵力被調走,他再動。
他等的那個時機,一定會來。
若東線撐不住,若北線也丟了,咱大明的半壁江山就沒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塌陷的細微噼啪聲。
咱不怕丟城。咱怕的是丟完了城,手裡再也沒有能翻本的東西。
咱今日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跟咱表忠心。咱知道你們忠心。
咱今日叫你們來,是要你們去做一件別的事。
朱棣上前一步,聲音比方才沉了一些:父皇,您說。兒臣聽著。
藍玉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抱拳的姿勢收得更緊了一些。
朱元璋直起身子,目光在二人臉上緩緩移動。
你們去蒙古。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朱棣的眉頭動了一下。藍玉的手也微微攥緊了一瞬。
朱元璋沒有給他們插話的間隙,繼續說道。
蒙古已經被咱大明打下來有幾年了。草原上那些部落,都已經臣服於咱大明。
那裡草場連綿,最適合養馬,最適合練兵。
咱讓常玉春給咱練三十萬騎兵,但他剛練出八萬騎兵,就折在了大乾手裡!”
“草原上的練兵不能停!若在草原上全力練兵,三年之內,還能練出一支至少二十萬人的騎兵。戰馬草原上不缺,兵源可以從歸降的蒙古部落中徵調,也可以從大明北境遷移百姓過去。
雖然常遇春在大乾北境折損了八萬精騎,但還傷不到草原上的元氣。那些馬,那些牧場,那些會騎馬的人,都還在。
他走到朱棣面前,停住。
老四。你去。
你去草原,把那些蒙古騎兵重新練起來。你不是打過北境嗎?你不是跟孫武交過手嗎?你知道大明的騎兵缺什麼、弱什麼、該怎麼練。
朱棣沒有馬上回答。他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靴尖,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抬起頭來,聲音有些沙啞:父皇,兒臣去草原練兵……那大明這邊的仗——
不用你管。
朱元璋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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