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還在拼命廝殺,可更多的人在四散奔逃,像一群被驚擾了的鳥獸。
他收回目光,催了催馬。
走。往南走。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那片混亂中,像一塊沉在深水底的石頭,被水流沖刷著,可紋絲不動。
身後,那片已經被玄甲軍鑿穿的陣型深處,李存孝勒住了馬。他的鐵槍上全是血,槍桿被血浸透了大半截。
他望著徐達那面正在南面官道上迅速遠去的帥旗,沉默了一瞬,然後收回了目光。
不用追了。大帥說過了,他的目標只是打散徐達的陣型,讓他在城外站不住腳。他跑了就跑了,後面自然有人會去收拾他。
他撥轉馬頭,朝戰場中央走去。身後的玄甲鐵騎跟在他身後,馬蹄踏在那些倒下的旗幟和散落的兵器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戰場上,廝殺聲正在稀疏下來。大唐的騎兵正在收攏陣型,把那些還沒來得及跑出去的明軍殘兵團團圍住。
李靖在高地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收尾的戰場。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他的目光從徐達消失的方向移開之後,在戰場中央那片已經被徹底打散的明軍陣型上停了一會兒。
徐達跑了。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預料到的事,他會去收攏散兵,然後重新組織防線。可他至少需要十天才能把那些散兵收攏回來。
十天。夠了。
“最關鍵的是,他徐達沒喲糧草能讓他撐十天了!”
“徐達只能退兵,安東衛已經徹底成為本帥的囊中之物了,甚至威海衛也能一併拿下!”
他撥轉馬頭,朝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傳令下去。戰場打掃完畢之後,全軍往南推進三十里,在雙柳渡以南重新紮營。
安東衛的圍,已經解了。
傳令兵策馬朝戰場方向衝去。
李靖站在高地上,望著南面那片正在逐漸消失的塵煙,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徐達,你在東線守了這麼久,也該歇歇了。
接下來的仗,本帥會把你打回應天!
他沒有再說下去,撥轉馬頭朝中軍大營的方向策馬而去。
身後的戰場上,大唐的騎兵正在收攏俘虜,明軍的旗幟被一面接一面地收起來疊好,擱在輜重車上。
那片被踩踏得不成樣子的田野上,返青的麥苗被馬蹄和屍體重重壓進了泥土裡,風從北面吹過來,捲起塵土和硝煙,在空中飄散著。
遠處,南面官道的盡頭,徐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那片灰濛濛的塵埃中。
但徐達的身後,李存孝帶著三千玄甲,不停的追趕。
此刻,李存孝眼裡只有徐達的帥旗!
“玄甲軍!!!”
”!!!達徐斬陣我隨“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