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搬運箭矢,有人在固定滾木,有人在城垛後面架設弓弩。
那些人動作利落,沒有慌亂,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守軍。
孫武看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對身邊的一名參將說了一句:沐英在城裡。
那參將順著他的目光也望了一眼城牆:大帥,您怎麼知道的?
城樓上那面旗。旗杆是新換的,比旁邊的旗杆高了半截。守將的旗幟比普通旗幟高,說明守將本人就在城樓上坐鎮。沐英親自守南門。
孫武收回了目光,撥轉馬頭朝後方的營地走去:傳令下去。今晚在城外五里處紮營,不攻城。明天天亮之後,本帥要先看一圈城牆。
參將愣了一下:大帥,不先派斥候去查探?
不用。沐英在城裡,他的斥候一定在城外的每一個角落裡盯著咱們。本帥不需要自己去探,沐英會替他告訴本帥哪裡好打、哪裡不好打。
參將沒有再多問,策馬朝後方的隊伍方向馳去。
孫武走回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營地裡的火把陸續點起來,把方圓幾百步的空地照得明暗交錯。
士卒們正在搭帳篷、挖灶坑、餵馬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他走進中軍大帳,脫下甲冑掛在帳角的木架上,然後在帥案後面坐下來。桌上攤著一張三山關府周邊的地圖,他藉著油燈的光低頭看著。
他的手指從三山關府的位置開始移動,沿著城牆外側畫了一圈。
南面是城門,西面是護城河,北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原,東面是一片丘陵地帶和一條細長的水道。
他的手指在那條水道上停了一會兒。
東面那條水道——是引的泉水?還是從南面的溪流引過來的?
他抬起頭,朝帳外喊了一聲:叫斥候來。
不多時,一個斥候掀簾進來,單膝跪在帳中。
本帥問你,三山關東面那條水道,水從哪裡來?
斥候沒有猶豫:大帥,末將白天帶人繞到東面去看過。那條水道是從南面的一條溪流引過來的,水不深,可河床很寬,大約有一丈。水道兩側有堤壩,堤壩上種了柳樹,岸邊的土很實,能走人。
能走馬嗎?
斥候沉默了一瞬:能走。不過如果水漲了,河床會變軟,馬蹄會陷進去。
孫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把目光從地圖上收回來,靠回椅背上,望著帳頂的布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沐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南門了。他在南面挖了深溝、加了高牆,所有的兵力都布在南面。可東面那條水道呢?他有沒有想過,有人會從水道上摸進來?
帳內安靜了一瞬。斥候低聲道:大帥,末將在水道附近看見了幾隊明軍巡邏兵,人數不多,每隊約莫二十人,來回走動。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河面上,很少回頭看岸上的柳樹林。
二十人一隊。一隊巡邏兵管多少長的河道?
大約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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