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著用……把油燒得再熱一些,不要一鍋倒下去,拿瓢潑。”
“一鍋油至少澆十架梯子,不要浪費。滾木也省著推,砸人先砸梯子,人掉下去不要緊,梯子斷了他就上不來。
傳令兵把他的命令朝城牆兩側喊過去。
城牆上的明軍士卒開始調整戰法。
熱油不再整鍋傾瀉,而是用長柄的瓢從鍋裡舀出來,一瓢一瓢地潑向正在上爬的唐軍士卒。
那些油在夜風中冒著白煙,潑在人的臉上和手臂上,燙得人鬆手墜落。
滾木也不再整根推下去,而是由兩人抬著一頭對準雲梯的中段猛地撞過去,把梯檔撞斷兩三根,梯子失去支撐歪向一側,爬在上面的人像一串被抖落的果子一樣掉下去。
城牆根下的屍體已經堆了一排,有人穿著灰黑色的唐軍甲冑,有人穿著暗灰色的明軍甲冑,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血從那些屍體下面滲出來,在城牆根下的泥土裡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溼地,被晨光曬得微微反光。
城外的唐軍陣線上,號角聲還在繼續響著。
第二批攻城梯隊已經在列隊了。
侯君集騎在馬上站在陣線後方的一處矮丘上,望著前方那片正在膠著的城頭。
他的目光在那些雲梯的位置上來回移動,看了很久,然後偏過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把所有的投石機調上來。不要打城牆,打城樓。
從現在就打。不間斷地打,打到城樓塌了為止。
傳令兵策馬朝後方衝去。
大約一炷香之後,唐軍陣線後方升起了十幾架投石機的長臂。
那些木製的機架在晨光中投出長長的暗影,石彈被裝進兜囊,絞盤被轉動,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第一輪石彈飛出去的時候,空氣裡響起了低沉的呼嘯聲。
那些石彈約有頭顱大小,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即墨城北門的城樓上。
第一顆石彈擊中了城樓的屋簷,瓦片被砸碎了一片,木椽斷裂了一根,發出清脆的折斷聲。第二顆石彈砸在了城樓的正面牆上,磚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磚和灰漿飛濺。
陳德在城樓裡側躲了一下,碎磚從他頭頂飛過,在身後的木柱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
他的耳朵裡全是石彈砸擊的轟鳴聲和磚瓦碎裂的脆響,像一堵正在被無數把鐵錘同時敲打的牆壁在發出哀鳴。
不要躲!他的聲音在石彈的呼嘯聲中拔得很高,保持放箭!保持壓制!不要讓他們的梯子再架上來!
他的聲音被下一輪石彈的轟鳴聲淹沒了大半。
可他看見垛口後面的弓弩手還在放箭,滾木還在往下推,熱油還在往下潑。城牆還在。
午時三刻,第一天的攻城結束了。
唐軍鳴金收兵的時候,城牆上的明軍士卒幾乎沒有歡呼的力氣。
有人靠著垛口坐下去,手裡的刀擱在膝蓋上,低著頭喘氣。有人正在把中箭的同伴拖下城樓,有人正在往缺了角的城垛上補新的磚塊。
。發微微在,候時的來下走上樓城從德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