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府城牆上那些被砸碎的垛口,在這八天裡被明軍士卒用磚石和灰漿草草補上了。
雖然砌得粗糙,可聊勝於無。
城內的傷兵得到了相對充分的休息,能重新拿起兵器的人又多了幾百。
每日兩餐變成了每日三餐。
城內的糧草儲備雖然還在減少,可徐達讓人把最後一批從城外村莊收上來的秋糧全部運進了城內,又擠出了三天的口糧。
第八天傍晚,趙庸站在城樓上,望著北面唐軍大營的方向,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大帥。唐軍大營今天一天都沒有動靜。衝車沒有出營,雲梯沒有搬出來。號角聲也沒有響。
徐達站在他身邊,同樣望著那個方向。
暮色正在從東面漫過來,把唐軍大營的輪廓一點一點地吞進暗影裡。
可那片營地的燈火比平時多了不少,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著,像一片正在閃爍的星辰落在地面上。
他在做準備。明天,總攻。
趙庸猛地轉過頭來看著徐達:大帥?
今天一整天沒有動靜,他的營中燈火比平時多了一倍。”
“他在把所有的兵力全部列陣,把所有的攻城器械全部搬出來。明天他會把所有的東西都砸在濟南府的城牆上。
徐達的聲音不高,可在暮色中像一塊被反覆鍛打過的鐵板。
傳令下去,今夜所有人輪班睡覺。把最好的那一批箭矢發到弓弩手手裡,把城內最後的滾木和熱油全部搬上城牆。”
“明天……是生死局!
若扛住了明天,李靖就再也沒有力氣來打濟南府了。
趙庸沉默了一瞬,然後重重抱拳,轉身朝城牆內側跑去。
第九日。
號角聲在晨光中撕裂了天地之間的寂靜。
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長更沉,像三頭同時甦醒的巨獸在低吼著。
濟南府的城牆,在號角聲響起的那一刻開始微微震顫。
不是風吹的,是城外那片正在向前推進的灰黑色洪流踏在地面上傳過來的震動。
唐軍所有的兵力全部出營了。
城牆上,徐達站在南門城樓正中央,看著那片正在朝城牆湧來的灰黑色浪潮。
衝車三十輛,全部推出來了。
雲梯上百架,在盾陣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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