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沐英看著那片被兩波炮擊打散又重新聚攏的陣列,目光沉了一下。
他偏過頭,對身邊一名參將低聲說了一句:炮擊三波之後,換成散射。不要浪費鐵彈,瞄準密集的地方打。
參將抱拳,轉身朝炮位跑去。
第三波齊射很快到了。
然後炮聲從整齊的齊射變成了零散的散射,鐵彈不再密集地落在一個區域,而是分散著落在陣列各處,每一發都在陣列中濺起一片血花。
可陣列沒有停。
那些戴著頭盔的灰色身影依然在朝城牆湧來,有人舉著盾牌擋在身前,有人扛著雲梯在盾牌的掩護下彎腰猛衝。
城牆上的弓弩手開始射擊了。
箭矢從垛口後面射出去,像一片密集的雨幕,從高處傾瀉而下。
前排的秦軍士卒不斷有人中箭倒地,可後面的踩著前面的身體繼續朝前衝。
架梯!架梯!
秦軍陣列中響起一片粗啞的吼聲。
上百架雲梯被架上了城牆,梯頭的鐵鉤扣住了垛口的磚縫,秦軍士卒像螞蟻一樣順著梯身朝上攀爬。
城牆上,明軍開始反擊了。
滾木從垛口之間被推下來,順著雲梯砸下去,把正在攀爬的秦軍士卒砸得人仰馬翻,連人帶梯一起倒下去。
熱油被澆下來,鐵鍋中的熱油順著城牆外壁傾瀉而下,澆在那些正在攀爬的身影上,慘叫聲終於壓過了炮聲和鼓聲。
太史慈騎在馬上,看著那片正在城牆上慘烈爭奪的場面,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陣列後方響起了退兵的號角聲。
那些正在城牆下堆積的秦軍士卒開始緩慢地、有秩序地撤退。
他們帶著傷兵,拖回了幾架還能用的雲梯,在城牆下留下了一片屍體和殘破的器械,退回了出發的位置。
城牆上,明軍士卒靠在垛口後面喘息著,有人把滾木重新堆好,有人把鐵鍋重新架上灶臺。
第一波進攻,結束了。
沐英站在城樓正中央,看著遠處那片正在重新整隊的秦軍陣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清點傷亡。
主簿從城樓內側快步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本開啟的簿冊,聲音不高:大帥,北面城牆戰死二十七人,傷六十一人。火炮消耗鐵彈三百餘發,熱油消耗兩成。
沐英點了點頭:南面呢?東面?西面?
東、西兩面的秦軍都只是推進到了城下,沒有真正攻城,只是放了幾波箭,射傷了十幾人。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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