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的眉峰微微壓低,眼底交織著譏誚與冷蔑。只當眼前這番言辭是窮途末路的虛張聲勢。他不再廢話,雙手於胸前虛攏,周遭游離的能量被強行拘禁、拉扯。九轉逆熵訣被催動到極致,金之銳、木之生、水之柔、火之烈、土之重,五行元素混合著破法神雷的狂暴與深淵暗物質的腐蝕,在掌心急劇坍縮。
多元素融合魔法球成型。周遭光線被那顆斑斕的球體貪婪吞嚥,視線所及之處,盡是光影摺疊的錯覺。風在切割火,水在淬鍊金,雷霆在壓縮泥沼,相生相剋的能量在極度狹小的範圍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這等威力的攻擊,一旦脫手,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壓迫,凌伊殤坦然站在原地。狂風扯動他天青色的短髮,衣袂獵獵作響。他沒有施展半龍化,沒有張開元素羽翼,連手腕上的星燼都安靜地蟄伏著。右眼的幽熒高速運轉,海量的資料流在視網膜上刷屏,解析著那顆魔法球的結構。
毫無防禦姿態。
心魔託舉著那顆融合魔法球,殺意已決。就在他準備將這顆足以終結一切的能量核心擲出之際,凌伊殤左手微抬。
原本隱匿於無形的銀白護腕“一方界”,褪去偽裝,顯露真容。護腕錶面雕刻的古老陣紋逐一亮起,鑲嵌其上的兩枚圓形寶石,爆發出奪目的光華。光芒交織,並非尋常魔法元素的色澤,而是透著亙古洪荒的蒼茫氣韻。隱約可見日月交替、山川河流的虛影在光暈中沉浮,南方火山的熾熱、東方森林的生機、北方河流的綿長、西方礦山的銳利,乃至中央沙漠的厚重,盡數匯聚於此。
“你懂什麼是永珍歸墟嗎?”凌伊殤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能量亂流,清晰地落入心魔耳畔。
他迎著對方不解的視線,字字鏗鏘:“歸墟,就是連法則也要重置!”
話音落下的剎那,永珍歸墟職業特性全開。武者的罡氣、法師的魔源、念師的精神力,三位一體,毫無保留地倒灌入一方界中。空間與時間法則的奧義,被這股龐大的能量徹底引爆。
時空奧義·歲月剝奪。
無形的波紋以凌伊殤為中心,呈放射狀盪漾開來。心魔周遭三尺之地,淪為被世界遺棄的孤島。
空間被強行焊死。上一秒還在翻湧的氣流、飄落的塵埃,全數定格。心魔保持著託舉魔法球的姿勢,化作凝固在琥珀中的飛蟲。任憑他體內九轉逆熵訣如何運轉,都無法撼動周遭分毫。
而在那個被絕對禁錮的狹小空間內,時間齒輪被粗暴地撥快。
一萬倍的流速。
外界不過彈指一揮,那方三尺天地已走過漫長歲月。心魔引以為傲的多元素融合魔法球,原本需要數秒才能達到最完美的臨界點,在萬倍時間加速下,連萬分之一秒都沒撐過。能量直接跨越了醞釀與穩定的階段,達到了盛極而衰的極點。
提前引爆。
若是尋常情況,魔法球爆炸的威力會向四面八方擴散。但此刻,空間本身就是一座無法摧毀的囚牢。爆發的能量無處宣洩,被死死鎖在那三尺方圓內,反向擠壓、疊加。
風刃、烈焰、雷霆、冰霜,所有的毀滅之力,毫無死角地傾瀉在心魔自己身上。
沒有震天巨響,因為聲音無法傳出那片被封鎖的空間。凌伊殤只能透過肉眼,欣賞這出作繭自縛的好戲。
強光吞沒了心魔的身影。元素亂流瘋狂撕咬著他的軀殼。護體罡氣在接觸的剎那崩解,偽神鱗寸寸碎裂,血肉被狂暴的風火剝離,骨骼在雷霆的轟擊下化作齏粉。他結結實實地吃下了自己釋放的最強一擊。
待到強光散去,法則的禁錮稍稍鬆動。心魔殘破不堪的軀體跌落在地。半邊身子已經汽化,剩下的部分也只剩焦黑的骨架與蠕動的暗紫色能量。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心魔。他瘋狂調動體內殘存的能量,試圖用時間法則倒流,妄圖重塑肉身。神恩系統的底層邏輯在運轉,試圖修補這個為了考驗宿主而誕生的完美幻影。
但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絡被切斷了。
一方界自帶的獨立天地法則,蠻橫地頂替了神恩系統的規則。在這片被一方界籠罩的區域內,凌伊殤才是唯一的造物主。沒有他的允許,任何法則都無法生效。時間倒流的企圖,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凌伊殤足尖輕點,風影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風,縮地成寸,直接來到心魔近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拍打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卻殘缺了大半的臉龐。
“不好意思。”凌伊殤扯開笑意,透著幾分混不吝的痞氣,“希絕侯給的底牌,你這盜版軟體解析不了。”
心魔僅剩的獨眼怒睜,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他想反擊,想引爆最後的神魂,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永珍歸墟印的剝奪特性,正順著凌伊殤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抽離著他殘存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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