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無形的倒計時滴答作響。殲滅炮的壓迫感真真切切地懸在每個人頭頂,像一把隨時會落下的鍘刀。凌伊殤衝在最前面,九轉逆熵訣催動到極致,外界游離的能量被身體透過先天通脈瘋狂吸納,轉化為青色罡氣,在昏暗的通道里拖拽出一條長長的絢爛尾焰。七個人順著螺旋階梯狂奔,腳步聲密集如鼓點,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階梯長得離譜。越往上跑,空氣裡的水分越重。起初只是微涼的溼氣粘在皮膚上,沒過多久,濃白的水霧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能見度急劇下降,五米、三米,最後連半米外的人影都成了模糊的輪廓。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進去的全是冷冰冰的水汽,壓得人胸口發悶。萌櫻兒躲在凌伊殤的懷裡,平日裡總是精神抖擻的粉色六葉草羽毛此刻蔫巴巴地貼在身上,它發出微弱的嚶嚶聲,顯然極度討厭這種潮溼冰冷的環境。凌伊殤心念一動,手腕上的星燼迅速延展,化作一面輕薄的半透明面罩,替小傢伙擋住了撲面而來的水霧。
端木靈犀停下腳步,赤裸的玉足懸在離地半寸的空中,腳踝上的藤蔓花飾微微萎縮。她白皙的手指捏著半截枯藤,閉上眼探查。半晌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木系探知被切斷了。這些水霧裡摻雜著極強的干擾能量,我的精神力探不出去,連風的流動都停滯了。我們像是走進了一個封閉的水箱。”
“見鬼!”商青心一巴掌拍在龍血古鋼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要跑到什麼時候?再這麼繞下去,殲滅炮轟下來咱們全得成灰!”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寫滿急躁,蒼龍重甲在水霧中泛著冷硬的光。
封青玉走在隊伍邊緣,突然停住。她那襲張揚的烈焰紅衣在白霧中格外惹眼。她抬手抹了一把石壁上的水珠,指腹擦過一道半寸深的切口。“別白費力氣了。”她轉過身,揚起手裡那把造型誇張的重劍,語氣裡透著幾分煩躁,“這道劍痕,是我十五分鐘前順手劃的。咱們一直在原地繞圈子,被困死了。”
此話一齣,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凌伊殤停下腳步,揉了揉眉心。右眼的幽熒悄然開啟,視野瞬間變成了無數跳動的資料流和色塊。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圍的水霧並不是自然生成的水汽,而是由一根根細密的藍色能量線交織而成的網,網的節點處還掛著冰霜的碎屑。沂水寒這個老陰比,不僅是個算計人心的變態,居然還是個迷宮愛好者。搞出這種鬼打牆的把戲,擺明了是在消耗他們的耐心和時間。
他轉頭看向急得直跺腳的商青心,調侃道:“青心哥,別把盾牌拍碎了。那老傢伙估計就躲在上面看咱們的笑話呢,氣壞了身子可划不來。”
商青心翻了個白眼,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但緊繃的肩膀多少放鬆了些。
就在這時,凌伊殤的腦海裡傳來一道清冷空靈的嗓音。零落依懸浮在他的靈魂空間裡,那件左半邊鑲嵌金色符文、右半邊流淌深淵氣息的長裙無風自動。她金黑雙色的眼眸注視著外界的迷霧,迅速給出了判斷。“伊殤,這些水霧不是普通的陣法。那是第一層共磐力量的餘波,混雜了第二層滲透下來的寒氣,兩者交匯形成的空間幻境。水生幻,寒鎖空,這是一個天然的死迴圈。”
凌伊殤恍然大悟。共磐掌控一切形態的水,加上高層的冰系法則,這物理與魔法的結合反應倒是被沂水寒玩明白了。只要共磐的力量還在運轉,這水霧幻境就永遠不會消失。
“管他什麼幻境不幻境!”鍾離煜哲終於憋不住了。他那頭墨色短髮間火星直冒,暗金雲紋的赤紅衣衫被體表的高溫烤得獵獵作響。他一把抽出背後的本命巨斧,火龍之炎順著斧柄攀爬而上,周圍的水霧被瞬間蒸發,發出刺耳的呲呲聲。“老子直接把這破樓梯炸穿,我看這霧還怎麼聚!”
他雙手握住斧柄,頸部青筋暴起,暴烈的火焰在刃口上瘋狂跳躍,眼看就要一斧頭劈向腳下的石階。
一隻手穩穩地按在了巨斧的刃背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也沒有多餘的廢話。凌伊殤單手下壓,青色罡氣如同實質化的鎖鏈,死死纏住了那狂暴的火龍之炎。鍾離煜哲額頭青筋暴起,雙臂肌肉賁張,卻硬是沒能讓巨斧挪動分毫。
“省點力氣。”凌伊殤拍了拍斧背,語氣隨意,卻帶著壓倒性的力量感。他現在的等級已經達到94級,單論身體素質和力量爆發,完全壓制住了90級的鐘離煜哲。“上面還有硬仗要打,現在把力氣用光了,一會拿什麼砍人?真把樓梯炸了,咱們全都得掉下去陪共磐喝茶。”
鍾離煜哲盯著凌伊殤看了半秒,眼瞳深處的暗紅色龍焰跳動了幾下。他冷哼一聲,收回了巨斧,退到一旁不再作聲。
就在兩人僵持的空檔,腳下的階梯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聲極其沉悶的震動,從極深的地底傳來,順著石階一路蔓延到眾人的腳底。凌伊殤右眼的幽熒光芒大盛,透過層層迷霧向下望去。在他的視界裡,第一層那個如淵似海的龐大水系氣場,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徹底衰弱下去,直至微不可察。
月詠汐贏了。那個平時連調味品都分不清、缺乏生活常識的天然呆刺客,硬生生憑藉著絕影刺和月影之力,擊穿了共磐那號稱巫族最強的絕對防禦。但那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生命氣息也意味著,她已經拼到了極限,甚至可能陷入了重度昏迷。
失去共磐力量的支撐,困住眾人的水霧陣眼不攻自破。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能見度迅速恢復。階梯盡頭,一抹刺骨的冰藍色光芒透射下來,驅散了周遭的昏暗。
舞心月站在商青心身後,九條黑紫色的狐尾不安地掃動著。她咬著下唇,眼眶有些發紅,死死盯著下方的黑暗。她太清楚月詠汐的性格了,那個一旦宣誓效忠就死腦筋到底的丫頭,絕對是拿命在填那個缺口。
“伊殤小弟……”舞心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順著階梯跑下去。
“不準回頭!”
凌伊殤猛地轉過身,聲音冷得掉渣,硬生生釘住了舞心月的腳步。他死死盯著通往第二層的入口,雙拳捏得咔咔作響,偽神鱗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青色的罡氣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在體表瘋狂亂竄。“誰也不準回頭!她把命都豁出去了,就是為了給咱們撕開這條路。現在回頭,她的血就白流了!都給我把這筆賬記在沂水寒的頭上!”
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商青心握緊了巨盾,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封青玉將重劍扛在肩上,紅唇緊抿。端木靈犀的指尖重新縈繞起青翠的風元素,眼神中多了一絲冷厲。
凌伊殤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將懷裡的萌櫻兒塞進衣襟深處,一腳踏上最後一級臺階。
迷霧徹底散盡。
。渣冰了結中空半在都氣白的出吐吸呼連,下之點冰了到降間瞬在度溫的圍周。來撲面迎,晶冰的碎細著雜夾,氣寒骨刺的結凍能都魂靈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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