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動地的音爆碾平了周遭殘存的廢墟。肉眼可見的黑白能量波紋以鍾離煜哲為圓心,蠻橫地向外平推。所過之處,空間壁壘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在空氣中蔓延。
神恩歷1007年。創世大陸的修煉者們,被神恩系統嚴格框定在固有的軌道上。從1級到100級,從無極境到萬物境,每一步都有看不見的框架在約束。系統不給提示詞,卻用不可逾越的規則性扼殺了一切越界的妄想。
然而,總有瘋子願意去撞那堵看不見的牆。
鍾離煜哲就是那個瘋子。他沒有去迎合系統的規則,而是用凌伊殤創造的九轉逆熵訣,硬生生在規則的鐵幕上割開了一道口子。
在這套逆天功法的運轉下,外界游離的能量被先天通脈的急速吸收特性瘋狂掠奪。玄曦的絕對零度,那本該讓原子停止運動的極寒之力,進入鍾離煜哲的經脈後,被暴力打碎、重組。
寒意被剝離,能量被提純。左眼幽熒的暗黑洞察力,精準捕捉到每一處能量的薄弱點;右眼灼照的極致陽剛,充當了最霸道的熔爐。
最終,這些能量被轉化為帶有湮滅特性的罡氣,透體而出。
量變引發了質變,壓抑到極點的能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崩域級。這道天塹,攔住了世間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現如今,被一個不善言辭的龍族少主,用最不講理的方式一腳踹碎。
皮肉綻裂的傷口停止了滲血。新生的肌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縫合。原本附著在體表的赤紅龍鱗悄然蛻變,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流光。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鋒利得足以割開狂風,彰顯著火龍族至高無上的血統。
鍾離煜哲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裡揣著端木靈犀的木雕。
火龍晶質地堅硬,但在剛才那種級別的能量坍縮下,本該化為粉末。可它偏偏完好無損。
在肉體崩潰、經絡斷開的生死關頭,他硬是分出了三成護體罡氣,死死裹住這塊木頭。
純愛戰神的邏輯很簡單:天塌下來,媳婦的東西也不能壞。這種近乎執拗的保護欲,反倒成了他穩住心神、跨越境界的定海神針。
被他握在手裡的那柄老夥計,那把每天晚上都要擦拭保養的本命巨斧,也在黑白能量的沖刷下迎來了重塑。寬闊的斧刃拉長、收窄,厚重的斧柄向兩端延展。金屬重組的摩擦聲中,巨斧徹底改變了形態,化作一把長達丈二的戰戟。
戰戟的鋒刃上,燃燒著黑白雙色的火焰。
這火焰靜靜地跳躍著。沒有灼人的高溫,也沒有刺骨的嚴寒。那些被狂風捲來的冰雪,只要觸碰到這雙色火焰的邊緣,連融化成水的步驟都省了,直接化為虛無。
湮滅。
這已經超脫了五行元素的範疇,這是實打實的法則之力。左眼幽熒帶來的洞察與極陰之力,右眼灼照蘊含的焚燒萬物之陽剛,在九轉逆熵訣的調和下,達成了完美的平衡。降維打擊的壓迫感,隨著鍾離煜哲的每一次呼吸,向外無休止地擴散。
首當其衝的,是還在苦苦支撐的玄曦。
黑白波紋毫無花哨地拍在玄曦胸口。他那引以為傲的絕對零度禁咒,被這道蠻橫的力量強行掐斷。魔力反噬的破壞力,順著他的經絡一路向上狂飆。
噗——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那條他從不離身的雪白毛皮圍巾上,紅得刺眼。玄曦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存的青銅方鼎底座上。他那頭原本燦爛的金色短髮失去了光澤,軟趴趴地貼在額前。
老闆,你這壓榨員工的方式,真是不留餘地啊。玄曦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本是個極度怕冷的人,眼下卻連維持體溫的魔力都快被抽乾了。撥出的白氣越來越微弱,他甚至能察覺到自己的內臟在結冰。
玄曦躺在碎石堆裡。他是個矛盾體。身為玄冥部族長,掌管著世間最冷的絕對零度,可他偏偏是個極度渴望溫暖的人。他喜歡交朋友,喜歡曬太陽,喜歡把毛茸茸的毯子裹在身上。
他極力壓抑著巫族嗜血好戰的本性,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鄰家大男孩。
可現在,他那層陽光的偽裝被徹底撕破了。
鮮血弄髒了他最喜歡的毛皮圍巾。他看著圍巾上的紅梅,嘆了口氣。
。語自喃喃曦玄。啊伙傢的趣懂不個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