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能量潮汐褪去的風聲刮過耳畔。原本橫亙在前方的堅固屏障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無形。
舞心月雙手捂住嘴巴,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劇烈顫動。眼眶裡打轉的水汽終究沒憋住,順著臉頰滑落。“靈犀她……贏了!”軟糯的嗓音裡夾雜著哽咽。這位向來風情萬種的狐族少族長,平日裡最愛用言語撩撥同伴,真到了生死攸關的節點,那份重情重義的本性便暴露無遺。
封青玉提著那杆誇張的長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一襲烈焰紅衣在能量餘波中獵獵作響。她豪邁地抹了一把下巴:“這丫頭,夠狠,夠硬氣。等匯合了必須好好誇誇她,老孃請她喝最烈的酒!”
商青心魁梧的身軀往前一站,暗青色的蒼龍重甲發出鏗鏘碰撞聲。他撓了撓後腦勺,憨聲附和:“青玉姐說得對,靈犀妹子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關鍵時刻真頂事!心月,你別哭了,回頭把妝哭花了就不美了。”
“要你管!臭直男!”舞心月瞪了他一眼,反手擦掉眼淚,九條黑紫色長尾在身後煩躁地拍打著地面。
凌伊殤沒有參與他們的拌嘴。右眼幽熒的視界中,第三層的能量分佈圖譜已經徹底穩定。透過精神力探查,代表端木靈犀的生命體徵資料趨於平緩,殘存的木系能量正自發地匯聚過去,滋養著她透支的軀殼。
人沒事。
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但現在遠沒到開香檳慶祝的階段。艾知要塞的防線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倒計時的指標每一秒都在瘋狂撥動。
“走。”
簡短的一個字,乾脆利落。凌伊殤轉身,天青色的髮絲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度。左腕上,星燼化作的金屬手鐲貼合著肌膚,傳遞來微涼的觸感。九轉逆熵訣在身體內高速運轉,外界游離的能量被先天通脈貪婪地吞噬,轉化為精純的罡氣與魔源,填補著四肢百骸。
眾人收斂情緒,緊隨其後。
踏過屏障消失的界線,周遭的景象迎來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沒有生機,沒有溫差。
視線所及,是一片肅殺到極點的金屬戈壁。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鉛灰色。飄落而下的不是雪花,而是細碎、鋒利的鐵砂。
“叮叮噹噹——”
鐵砂砸在商青心的龍血古鋼盾牌上,濺起一連串細小的火星。他皺起眉頭,粗壯的手臂肌肉繃緊,撐起一面罡氣護盾將舞心月擋在身後。蒼龍守望者這一職業主修罡氣,肉身體魄極其強悍,這種程度的物理打擊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但環境帶來的心理壓抑卻實打實地存在。
地面上寸草不生,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礦石。有的形如枯骨,有的狀若利刃,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阿嚏!”
凌伊殤懷裡,粉色的毛球萌櫻兒探出腦袋,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它嫌棄地吐出一口混雜鐵鏽味的唾沫,六葉三葉草構成的“羽毛”抖了抖,委屈巴巴地往衣服深處鑽去。這裡的味道,對這位珍族聖女來說,簡直是倒胃口。它平日裡最愛吞食各種劇毒之物,可這純粹的金屬死氣,毫無營養可言。
環境的惡意遠不止於此。
舞心月剛邁出兩步,身形便是一個踉蹌。她嬌喘一聲,面龐泛白:“伊殤小弟,這裡的魔力運轉……好生澀。好比在泥沼裡跋涉。”
極致的金屬性,形成了天然的場域。神恩系統的底層規則在這裡被扭曲,金之法則對其他元素的魔源產生了極強的壓制。幽骸夢巫的暗系與精神系混合魔源,首當其衝受到了排斥。
封青玉作為武器大師,對金屬的感知最為敏銳。她環顧四周,紅唇微啟:“好霸道的金之法則。這地方,簡直是天然的兵工廠,也是其他體系修煉者的墳墓。你們看腳下那塊泛著藍光的石頭,那是星紋寒鐵,放外面能引起一群鍛造師打破頭。還有左邊那座山包,通體都是沉水秘銀。乖乖,這手筆,真夠奢侈的。”
即便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關頭,這位絕代神匠看到頂級鍛造材料,依然按捺不住本性。
凌伊殤感受著身體內部的反饋。永珍歸墟職業的霸道在此刻彰顯無遺。九轉逆熵訣強行撕開金屬性的壓制,將那些試圖入侵的鋒銳能量碾碎、轉化。一方界內,西方礦山的金屬史萊姆發出歡愉的波動,貪婪地吸收著外界滲透進來的精純金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