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度訓練後的疲憊需要釋放，微薄的青訓津貼也需要補貼。週六哈里爾哈里爾傍晚，當基地的喧囂漸漸沉寂，王超便蹬著那輛半舊的腳踏車，穿過暮色漸濃的凱澤斯勞滕街道，駛向城市另一端那間熟悉的、飄散著複雜家鄉味道的中餐館——望鄉樓。
推開那扇貼著福字的玻璃門，濃郁的油煙混合著醬油、醋、辣椒和燉肉的複雜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深秋傍晚的寒意。廚房裡鍋鏟碰撞的鏗鏘聲、跑堂夥計帶著口音的德語吆喝聲、以及食客們或高聲談笑或低聲細語的嘈雜，構成了這裡獨特而充滿煙火氣的背景音。
“王超來啦！快去後面洗手，今天週末，忙得很！三號桌、五號桌的盤子堆成山了！”張姨從收銀臺後面探出頭，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好的張姨。”王超應了一聲，輕車熟路地穿過略顯擁擠的用餐區。食客們大多是熟面孔，有附近的華人留學生，也有被獨特風味吸引來的德國本地人。角落裡，幾個穿著凱澤斯勞滕訓練外套的年輕身影正圍著一臺老舊的PS4主機，大呼小叫，顯然是俱樂部的梯隊球員。
王超沒多停留，徑直走向後廚。換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工作服，繫上圍裙，冰冷的水流沖刷掉訓練後的汗漬和草屑氣息，也短暫地衝淡了肌肉的痠痛。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切換到“打工模式”。收盤子、擦桌子、補充餐具、清理地面…動作麻利而高效。高強度訓練賦予他的體能和專注力，在這種重複性勞動中反而成了優勢。汗水再次從額角滲出，但與訓練場上為夢想拼搏的灼熱感不同，這裡的汗水帶著一絲為生存奔波的現實沉重。
加點後提升的體能和恢復力，讓他能在訓練消耗後，依舊支撐住這份體力活。
“王超！把這盤迴鍋肉給六號雅間送進去！小心燙！”掌勺的劉師傅，一個沉默寡言卻手藝精湛的川菜大廚，將一盤紅油赤醬、香氣四溢的菜餚遞出視窗。
“好嘞劉師傅。”王超穩穩接過沉重的托盤，上面除了回鍋肉，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和一壺茶。他調整呼吸，步伐穩健地穿過嘈雜的大堂，走向相對安靜的雅間區。
就在他即將推開六號雅間的門時，旁邊通往員工休息室兼小儲藏間的走廊裡，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譁和驚歎。
“WOW！哈米爾！這球太漂亮了！”
“上帝！這弧線！這力量！簡直和你上週對杜塞那個進球一模一樣！”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手柄可比真草皮好控制多了！”
一個略帶沙啞卻充滿自信和磁性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種王超有些耳熟的腔調。他腳步微頓，下意識地透過雅間門未關嚴的縫隙朝休息室方向瞥了一眼。
只見小小的休息室裡擠滿了人，大部分是剛才在角落打遊戲的年輕梯隊球員，此刻他們都圍在一個背對著門口、坐在小電視前的男人身邊。男人身材高大，即使坐著也能看出肩背寬闊結實。他穿著一件低調的黑色羊絨衫，但手腕上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腕錶。螢幕上，正是《實況足球》的遊戲畫面。此刻，操控著拜仁慕尼黑的玩家，用一個極其逼真的內切搓射動作，皮球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繞過門將直掛死角！
進球回放中，那個虛擬前鋒的慶祝動作囂張而霸氣。而操控者的背影，尤其是那頭標誌性的、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深棕色捲髮，瞬間與王超腦海中的某個形象重合！
阿爾滕託普 ！
凱澤斯勞滕一線隊的當家前鋒！德甲賽場上令無數後衛聞風喪膽的鋒線殺手！上賽季隊內最佳射手！他怎麼會出現在望鄉樓？還和一群梯隊小子打遊戲？
王超心中掠過一絲驚訝，但面上不動聲色。他輕輕敲了敲六號雅間的門，將菜餚穩穩地放在客人桌上，禮貌地說了聲“請慢用”，然後迅速退出，關好門。好奇心驅使他放慢了腳步，裝作整理旁邊餐車上的餐具，耳朵卻捕捉著休息室裡的動靜。
阿爾滕託普顯然心情不錯，又輕鬆贏下了兩局。他的操作流暢而犀利，尤其擅長在中路和肋部製造殺機，無論是精準的直塞還是暴力的抽射，都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烙印，引得圍觀的年輕球員陣陣驚呼和崇拜的眼神。
“還有誰？嗯？”阿爾滕託普放下手柄，活動了一下手腕，帶著球星特有的、略帶慵懶的自信笑容，環視了一圈躍躍欲試卻又有些膽怯的年輕面孔。“你們U19那個最近很火的小子呢？叫什麼來著？王？聽說跑得飛快？讓他來試試？”他顯然是從梯隊球員的閒聊裡聽到了王超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和居高臨下的考校意味。
被點名的幾個U19球員面面相覷，有些尷尬。他們知道王超在打工，但不確定他會不會玩遊戲，更不敢在這種場合貿然叫他。
就在這時，王超推著餐車，平靜地出現在了休息室門口。
“阿爾滕託普先生想找人切磋？”王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裡的嘈雜。他解下圍裙，隨手搭在餐車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一線隊的鋒線巨星。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超身上，充滿了驚訝和好奇。阿爾滕託普也轉過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服務員制服、身材算不上特別高大、但眼神卻異常沉靜的東方少年。
“你就是王超？”阿爾滕託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聽說你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麼樣，敢不敢用你的‘兔子腿’，在遊戲裡追追我的球？”他的調侃帶著善意的挑釁。
“可以試試。”王超的回答簡潔乾脆，沒有多餘的情緒。“呵呵！咋們大夏球員踢球那是不行，但是玩球可能沒有對手！”他走到空著的遊戲墊前坐下，拿起另一個手柄。動作自然，沒有絲毫緊張和壓力。
“哈！有膽色！”阿爾滕託普笑了，似乎對王超的態度很滿意。“選隊吧，小子。別說我欺負你，讓你選巴塞羅那或者皇馬？”
“不用。”王超直接點選了螢幕上的隊伍——凱澤斯勞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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