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身影,相比前三位,氣息顯得有些不穩,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與陰鬱。
他身披一身殘破甲冑,死灰色的皮膚上,存在著一道猙獰扭曲、如同蜈蚣般盤踞的暗紅色疤痕,疤痕深處,隱隱還有一絲極其細微、卻頑強不散的混沌氣流在侵蝕。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生氣,周身屍氣雖然依舊濃烈,卻遠不如二十年前那般精純浩蕩,帶著一種大病初癒的滯澀感。
正是二十年前於第四十九關,被葉無缺以五極境之姿、時空滅道斬重創,最後憑藉替死邪物僥倖逃得一命的……屍族少主,屍戾天!
二十年苦修與療傷,耗費了屍族為他準備的無數天材地寶,卻依舊未能讓他徹底恢復巔峰。
葉無缺那一拳中蘊含的混沌歸墟與時空滅道之意,如同附骨之蛆,對他這種專精死亡寂滅之道的修士造成了近乎本源層面的道傷!
這傷痕,不僅僅是肉身的,更是道心的!
成為他畢生難忘的恥辱與夢魘。
此刻,他站在這裡,周身氣息雖然依舊強橫,但在另外三位氣勢完滿、處於巔峰狀態的怪物面前,不免顯得有些黯淡。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深處,除了對葉無缺刻骨銘心的怨毒與殺意外,更深處,還潛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
四大怪物,齊聚這汙血山谷核心祭壇。
他們各自佔據一方,氣息雖同屬彼岸,卻涇渭分明,甚至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血劍沉那凌厲無匹的殺戮劍意,與鬼阡陌那詭譎陰森的幽冥鬼氣在虛空中無聲碰撞、消磨。
冥九皇身後那堵冥王之牆散發的鎮壓威壓,則讓屍戾天周身的屍氣都變得有些凝滯不暢。
空氣凝重得如同化作了水銀。
雖然沒有言語交鋒,但這片區域的空間,卻在他們無形的氣機角力下,不斷髮出細微的、如同玻璃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空間裂痕時隱時現。
競爭,無處不在。
即便同屬彼岸陣營,面對終極主路盡頭的最終造化,他們彼此之間,同樣是最大的競爭對手,甚至……是潛在的生死之敵。
沉默,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某一刻。
無論是祭壇上的四大怪物,還是山谷外圍警戒的無數彼岸生靈,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
心頭猛地一悸!
彷彿有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緊接著——
毫無徵兆地,祭壇上方的虛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蔽,不是能量吞噬。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徹底的……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