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和丹朱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如同冰山般的白髮男人,正指向那張實驗桌的方向。
順著他的指引,姐妹倆的目光越過冰冷的儀器和閃爍的螢幕,落在了那張堆滿檔案的桌子上。
在那裡,穿著研究服的克萊因,依舊趴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睡得天昏地暗,對實驗室裡發生的遲到風波和奶茶危機毫無察覺。她甚至還吧唧了一下嘴,似乎在夢裡品嚐著什麼美味,臉頰上被檔案壓出的紅印清晰可見。
空氣彷彿凝固了。
蒼玄藍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無奈的情緒波動,但這份波動瞬間就被更強烈的警惕取代!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平靜如深潭的藍色眼眸,此刻銳利如刀,死死鎖定了角落椅子上的凱文。
“等等!”蒼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厲和戒備,完全不同於剛才面對丹朱時的平淡,“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梅比烏斯博士呢?”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一隻手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一個不起眼的、類似警報按鈕的位置。眼前的白髮男人,氣息冰冷得不像活人,眼神更是如同極地寒冰。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博士的實驗室,還“好心”地指出了熟睡的克萊因……這怎麼看都極其可疑!
丹朱被姐姐突如其來的厲喝嚇了一跳,紅色的眼睛也瞪圓了,看看凱文,又看看蒼玄,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對啊!這帥哥誰啊?!
實驗室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鬧劇模式,切換成了劍拔弩張的警戒模式。蒼玄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緊緊鎖定凱文,等待著他的解釋,或者說,任何可能暴露他意圖的舉動。
凱文冰藍色的瞳孔平靜地迎上蒼玄審視的目光,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他依舊端坐在椅子上,如同亙古不化的冰山。
就在這時,裡間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梅比烏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似乎剛準備好什麼,翡翠色的蛇瞳掃過門口劍拔弩張的蒼玄、僵在地上的丹朱、趴在桌子上的克萊因,最後落在被質問的凱文身上。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帶著濃郁興趣和佔有慾的、極其危險的弧度。
“哦?看來我的‘小白鼠’已經和你們打過招呼了?”梅比烏斯的聲音甜膩得如同裹了蜜的毒藥,打破了緊張的氣氛,卻帶來了另一種更深沉的寒意。她緩步走向凱文,目光如同在欣賞一件剛剛到手的稀世珍寶。
“小白鼠?”蒼玄眼中的警惕瞬間轉化為一絲瞭然,但戒備並未完全消除。她看向凱文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原來,這就是博士最近提起的那個“特別”的實驗素材?
丹朱則完全懵了:“小……小白鼠?!”她看看凱文,又看看梅比烏斯,最後目光落在凱文身上,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被梅比烏斯博士盯上……這哥們也是夠倒黴的。
丹朱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紅色的瞳孔裡,那點最初的震驚迅速被一種混雜著“原來如此”和“深切同情”的情緒取代。她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那冰冷的視線也落到了自己身上。博士的“小白鼠”……聽起來就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梅比烏斯對丹朱的反應置若罔聞,或者說,她根本沒在意。她翡翠色的蛇瞳只鎖定在凱文身上,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探究和掌控欲。“跟我過來。”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徑直走向那扇通往實驗室更深處、閃爍著幽光的裡間門。
凱文冰藍色的瞳孔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那命令是空氣。他沉默地起身,動作依舊帶著傷愈後的些微僵硬,邁步跟上了梅比烏斯的背影。沉重的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無聲滑閉,將外面那還處於震驚和懵逼狀態的姐妹倆以及依舊在桌上酣睡的克萊因徹底隔絕。
門後是一條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通道。空氣裡消毒水和化學試劑的味道更加濃烈刺鼻,還混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有機物腐敗又強行被抑制的奇異氣息。通道兩側,是巨大的、如同水晶棺槨般的透明培養罐,裡面浸泡在幽綠色或淡藍色液體中的,是各種形態扭曲、猙獰可怖的崩壞獸殘肢斷臂。
凱文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冰藍色的瞳孔平靜地掃過這些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收藏品。這些不過是敵人的屍體,被賦予了新的“價值”,陳列在這座名為“科學”的墓園裡。他的內心如同凍土,不起波瀾。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通道中段一個格外巨大的培養罐時,他的腳步,極其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在那幽綠色的培養液中,懸浮著一顆巨大的頭顱。
一顆他無比熟悉的頭顱。
覆蓋著青玉般厚重鱗片的皮膚,即使被剝離了身軀,浸泡在溶液中,依舊散發著一種殘存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猙獰的、如同攻城錘般的頭骨輪廓,斷裂的犄角根部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
那是第四律者·風之律者的伴生審判級崩壞獸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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