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微微頷首,輕聲道:“記得。你說,愛莉希雅是世間一切幸福的具現。”
“不是這句。”
她略微沉吟,再次嘗試:“那麼,是那個關於‘黃金庭院’的夢境?”
“也不是。”
短暫的寂靜之後,伊甸眼中忽然掠過一絲明悟,她抬起頭,宛若重新拾起一顆被塵埃遮掩的明珠,輕聲誦出那句彷彿帶有魔力的祝願:
“啊……是‘願我的藝術,如黃金般不朽’。”
“正是。”凱文隔溫服下的頭顱微微一點,“這並非一句虛言,伊甸小姐。”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彷彿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的歌聲,你的藝術……它們所承載的情感與記憶,是連崩壞也無法徹底抹除的存在。它們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活得更久。”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詞句,最終繼續說道:“希兒……她很喜歡你的歌。直到最後,亦是如此。”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伊甸緊閉的心門。
她抬起眼,望向那道冰冷的、非人的身影,彷彿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此次來訪的意義——這並非只是一次簡單的告知,更是一次笨拙卻真誠的……慰藉。
“可是…藝術並不能為人類帶來救贖。”伊甸的聲音很輕,像是一聲疲憊的嘆息,話語中帶著對自身價值的深深懷疑。
凱文靜靜注視著她,隔溫服也未能完全隔絕他此刻的鄭重。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透過隔溫服傳來,低沉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也許藝術本身不能為人類帶來救贖。”
“但【伊甸】可以。”
伊甸驀然抬頭,彷彿被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某個地方。
凱文沒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轉身,沉重的隔溫服並未影響他離開的步伐,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伊甸一人。她久久地凝視著前方,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藝術本身是虛無縹緲的,但“伊甸”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卻是一個真實的存在——一個能夠用歌聲撫慰傷痕、用表演傳遞希望的人。
她緩緩走到窗邊,夕陽的餘暉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良久,一抹堅定取代了她眼中的迷茫。她輕聲自語,彷彿在立下一個莊重的誓言:
“那麼……就讓我成為那樣的【伊甸】吧。”
伊甸靜靜地站在窗前,夕陽的餘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緩步走向書桌,取出那份精心保管的樂譜,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熟悉的音符。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樂譜仔細地對摺,再對摺,然後鄭重地收進了抽屜最深處。
“再見啦,”她輕聲說道,彷彿在與一位老友告別,“我作為‘歌者’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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