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故事的風格悄然轉變——一個名為“妖精公主”的角色輕盈地登場,為原本灰暗的敘事帶來一抹亮色。
“啊,那些部分是我寫的。”愛莉希雅微笑著承認,語氣自然。
“那時凱文剛完成融合戰士手術,他擔心自己散發的低溫會損壞終端,就把它交給了我保管。”她稍作停頓,輕聲補充,“……一直到現在。”
梅的視線忽然停在某一頁上。她指向螢幕上愛莉希雅曾寫下的一句明確答覆——那是對“王子和公主最終會不會在一起”這個問題的、無比肯定的回應。
“那麼,”梅抬起眼,目光銳利而直接,“這又是什麼意思?”
“畢竟是小孩子嘛,總是會格外向往童話故事的美好結局……所以,我就這樣告訴她了呀?”
愛莉希雅的聲音依舊輕盈,彷彿還帶著一絲哄勸孩子時的溫柔。可那明媚的笑容卻悄然淡去,她微微垂下眼簾,繼續說道:
“可惜的是……不久之後,第六次崩壞就發生了。”
“希兒她……已經不在了。”
梅張了張嘴,喉間似乎哽住了某種未能成形的話語。最終,她只是沉默地合上雙唇,將所有未能出口的言語化作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希兒離開之後,”愛莉希雅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紗。
“凱文便開始將自己封閉起來……他將自己關進了那間狹小、冰冷的隔離室,再很少主動走出來。”
“那彷彿成了他為自己選擇的……一座冰封的囚籠。”
梅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投入寂靜深潭的石子:“……直到你把他拉出來。”
愛莉希雅沒有否認。她抬起眼,目光沉靜而溫柔,彷彿穿透了時間和冰壁,再次看見了那個封閉在極致嚴寒中的身影。
“沒錯。”
她只是輕輕應道,兩個字裡卻彷彿承載了所有的決心與往昔。
梅點了點頭,她終於明白了。
愛莉希雅之所以始終如一地陪伴在凱文身旁,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凱文需要她,正如他當年需要那個能夠傾聽他故事的小女孩希兒一樣。
她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絕對零度中唯一不曾熄滅的火焰,是唯一能毫無畏懼地靠近他、理解他那份沉重孤獨的人。
也正因如此,凱文才會默許她所有的舉動,給予她無人能及的縱容;而愛莉希雅,也因此成為了那個知曉他最多秘密、觸碰他最深傷痛的人。
他們之間早已形成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一種建立在深刻理解與彼此需要之上的、沉默的共生。
“梅博士,您覺得我的新衣服……怎麼樣?”
普羅希婭輕輕飄到梅的面前,聲音比往常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她微微轉動身體,讓那身黑色裙裝展現在對方面前。
梅注視了普羅希婭片刻,隨後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過人工智慧體冰冷的發頂,動作間竟流露出一種近乎溫和的耐心。
“很好看。”
她輕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