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起伏,【她們是擁有強烈自我意識的例外。這份獨立的‘意識’,使得她們各自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這,便是根源所在。】
“這,也是你選擇將意識附著於我身上,試圖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的原因嗎?”
凱文的聲音平靜,卻像一枚精準投入深潭的石子,直指那最為核心的動機。
意識深處,終焉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隨著第八律者的消亡,它編織的巨大夢境如潮水般退去。無數昏睡者自漫長的沉睡中甦醒,恍若隔世。
他們大多逐漸迴歸了往日的生活,那段昏迷的時光彷彿只是一場被悄然遺忘的、波瀾不驚的長夢。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迎來了甦醒的黎明。
有一部分人,他們的意識永遠滯留在了破碎的夢之彼端,再也無法歸來。在這份沉重的名單之上,便有格蕾修的母親——布蘭卡。
她的沉睡,成為了這場勝利之下,一道無聲卻永存的傷痕。
蘇顫抖著手,擰開了那隻曾屬於恩師的金屬酒壺。壺身冰冷,卻彷彿還殘留著些許過去的溫度。
他正欲將壺中的液體倒入喉中,尋求片刻的麻木——
一隻沉穩的手卻伸了過來,不容置疑地將酒壺從他手中抽走。
“喝酒,”凱文的聲音依舊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可不是個好習慣。”
蘇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痛苦與迷茫。
凱文並未看向手中的酒壺,目光直接落在蘇的身上,平靜地宣告:“梅任命你,接替司帕西博士的位置。”
“我?接替老師?”蘇的聲音裡充滿了自我懷疑與恍惚,“我可以嗎?”
“你可以。”凱文的回答簡短而有力,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蘇,彷彿要將他所有的動搖都凍結、擊碎。
“不要讓博士的犧牲……白費。”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重,如同將一份沉重的使命,連同那隻冰冷的酒壺,一同交付到了蘇的手中。
自此,第八次崩壞正式畫上句號。其核心被逐火之蛾回收並鍛造,最終化作了第八神之鍵——【羽渡塵】。
這柄擁有操控意識、編織幻境之力的神之鍵,被正式交付於華的手中,成為了她新的力量與職責。
“凱文,聽說你也被捲進第八律者的夢境裡了?”愛莉希雅輕盈地湊近凱文,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我有點好奇哦~你會做一個什麼樣的‘美夢’呢?”
凱文的視線微微移開,彷彿望向某個並不存在的遠方。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
“那並非美夢。”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權衡措辭,最終補充道:“至少,對我而言……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