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使科斯魔恢復理智,梅比烏斯找到了精神領域的專家阿波尼亞,並以“科斯魔身上出了一點小小的副作用需要她的幫助”為由把她請到了她的實驗室。
“梅比烏斯博士,”阿波尼亞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質問,“這就是你口中,那‘一點小小的副作用’嗎?”
眼前的景象,無論如何也無法用“小小”來形容。
梅比烏斯面對質疑,只是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她特有的、混合著狂熱與冷靜的詭異自信:
“定義是相對的,我親愛的阿波尼亞。無論如何,現狀就是,現在能夠嘗試逆轉這一切、將他從深淵裡拉回來的人,只有我。”
她話鋒一轉,蛇一般的豎瞳緊緊鎖定阿波尼亞:
“但是,在我能開始進行我的‘工作’之前,我需要你先為他施加一個‘戒律’。”
阿波尼亞沉默了片刻,她那雙能窺見命運絲線的眼眸似乎越過了眼前的怪物,看到了更多模糊的可能性。
她緩緩搖頭,聲音裡充滿了悲憫與預警:
“戒律……確實或許能幫助他凝聚殘存的心智,邁出迴歸的第一步。但是,梅比烏斯博士,你我都明白,戒律是一把雙刃劍。”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一旦科斯魔自身選擇了放棄掙扎、主動墮入更深的深淵……那麼你所祈求的戒律,非但無法保護他,反而會成為加速他徹底崩潰與毀滅的催化劑。你這是在用最極端的方式,賭他絕不會自我放棄。”
梅比烏斯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答案。她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反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性:
“可我們……”
“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句話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實驗室冰冷的空氣裡。
它承認了風險,卻也指出了別無他路的絕境。所有的希望,都繫於科斯魔自身那渺茫的意志,以及一場與命運的對賭。
最終,她們賭贏了。
在梅比烏斯高超的實驗技術與阿波尼亞那蘊含著命運力量的戒律共同作用下,科斯魔那被獸性徹底淹沒的理智,如同在無盡深淵中抓住了一根細絲,被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新拉回了現實。
與此同時,梅比烏斯也成功地將發生在他身上的恐怖異變大幅逆轉。
那龐大扭曲的軀體逐漸收縮、重構,猙獰的外骨骼與過多的附肢緩緩消退……最終,培養槽中顯現出的,不再是那可怖的怪物,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熟悉卻異常蒼白的、沉默寡言的少年模樣。
然而,逆轉並非完美無缺。
當所有的異變特徵幾乎都消退後,唯有一處變化被永久地保留了下來——在他的頭頂,生出了一對堅實而略帶彎曲的角。
這對角無聲地訴說著他曾墜入的深淵,也標誌著毗溼奴的力量並未完全離去,只是以一種更內斂、更受控的方式與他共存。
科斯魔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青色的眼眸中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深藏的疲憊,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悲傷。
他依舊沉默,但那沉默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沉重的東西。
梅比烏斯記錄著資料,蛇瞳中閃爍著研究成功的滿意光芒。
而阿波尼亞則靜靜地注視著科斯魔,眼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悲憫,彷彿看到了那對角所連線著的、依舊蜿蜒向未來的命運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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