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見他沒有否認,立刻來了精神。她輕輕放下一直抱在懷裡的貓,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試圖還原剛才聽到的驚人故事:
“她說——您那個世界的格蕾修,用您的‘顏色’畫了一幅畫,結果畫裡映出了終焉的影子!”
“然後……在第九次崩壞的時候,因為痕大叔的事,您就覺醒了終焉的權柄!”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
“最厲害的是!她說您是為了救下愛莉姐,才不惜分裂自己的意識,矇騙了崩壞,最後……甚至登上了月球,和那個‘繭’融合,親手終結了舊的文明,又在新世界裡復活了愛莉姐,還……還求了婚!”
帕朵說完,大口喘著氣,一雙貓眼瞪得溜圓,緊緊盯著平行世界凱文的臉,迫切地想從他臉上找到確認或否認的痕跡。
至於她被“拐”走這件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那位凱文沉默著,他將懷中的小愛寶抱得更緊了些,深邃的目光望向身邊的愛莉希雅。
那眼神里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重量——有對過往犧牲的沉痛,有對逝去文明的哀悼,但最終,都化為了落在身旁那道粉色身影上的、無比複雜的溫柔。
他沒有說一個字,但這無聲的凝視,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答。
而站在一旁的、本世界的凱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冰封般的面容下,是洶湧的暗潮。
“我很羨慕你。”本世界凱文說道。
平行世界的凱文沒有立刻回應。
他太瞭解“自己”了——那份羨慕,絕非源於終焉的權柄,也不是因為懷中這個溫暖的小生命,而是指向那個更深層、更決絕的選擇:
那個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揹負罪孽也要讓所愛之人存續的、近乎偏執的決然。
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彷彿承載了整個逝去文明的塵埃: “我並不值得羨慕。”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被封存在棺槨中的紫色身影。
“正是因為我將全部的心力都用於維繫愛莉希雅意識的存續,才會……忽視了一直在與崩壞病抗爭的梅。”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當我終於結束了我那瘋狂的計劃,意識到她的狀況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那最後幾個月,我甚至沒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言語裡,是深不見底的自責與悔恨。
“這所謂的‘選擇’,帶來的只是另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一切的代價,最終都由我身邊的人承擔。”
他抬起眼,望向另一個自己,冰藍色的眼眸中是一片荒蕪的廢墟,“這……真的值得羨慕嗎?”
本世界凱文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封表情。
但若仔細看去,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已悄然握緊。
平行世界凱文話語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打在他的心之上。
也許,在某些情況下,根本不存在完美的選擇,有的只是在註定充滿遺憾的道路上,你能承受哪一種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