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愛莉希雅向前微微傾身,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粉藍色眼眸裡,此刻充滿了真摯的悲憫與探尋。
“能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她輕聲問道,目光依次掠過本世界凱文堅毅卻難掩疲憊的臉龐,以及一旁沉默不語的華。
“那些沒能和我們一樣走到今天的同伴們……他們最後的結局,是怎樣的?”
平行世界的愛莉希雅的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著無盡傷痛與犧牲的記憶閘門。
本世界的凱文沉默良久,那雙冰封般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數影像飛速掠過。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平穩,卻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文明的重量:
“愛莉希雅,”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語調有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變化,“在最後的宴席之上,於綻放的舞姿中……化為光塵,將‘人性’留予後世的律者。”
“阿波尼亞,”他繼續道,目光望向了那位修女。
“她將自己的全部意識融入了這片往世樂土,使之成為不滅的記憶碑林,自身則永錮於此。”
“伊甸……”凱文的聲音在此處微微一頓。
“在終焉的滅世樂章奏響前,選擇以最後的歌聲為文明殉葬,讓絕唱與紀元一同沉入永夜。”
他的敘述轉向最終之戰,語氣愈發肅穆:
“維爾薇、千劫、科斯魔、帕朵菲莉絲……皆在終焉降臨的最終戰場上,為了開闢微弱的希望之光,奮戰至生命最後一息。”
“蘇,”凱文的目光與本世界的蘇短暫交匯,帶著複雜的意味。
“他雖然在前文明倖存了下來,但在與我進行了一場關乎道路的抉擇之後,最終以自身存在為代價,將我封入量子之海的深處。”
“櫻,”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惋惜,“為了拯救被崩壞侵蝕、化為律者的妹妹鈴,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最後,他提及了一個帶著幾分詭譎的結局: “梅比烏斯……她最終,隕落於其自身的‘記憶體’之手。”
聽到她殺死了自己的事實,本世界的梅比烏斯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蛇瞳中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對“另一個自己”隕落的哀慼,反而閃爍著一絲冰冷的光芒。
“呵……”她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指尖輕輕捲動著自己翠綠色的髮梢,“這很合理,也很有趣,不是嗎?”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一個實驗資料:
“對於‘梅比烏斯’而言,生存本就是一場極致的進化競賽。重要的從來不是哪一個‘個體’在過程中消亡,而是最終活下去的那一個——才是經過篩選的、最適格的‘梅比烏斯’。”
她微微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殘酷意味的弧度:
“所以,那個被我殺死的我,不過是被淘汰的冗餘資料罷了。活下來的我,才是真正的‘梅比烏斯’。”
這番冷酷而純粹的生存法則宣言,讓周遭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在她看來,個體的消亡無足輕重,唯有“存在”本身,才是唯一的真理。
無論如何,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段壯烈而殘酷的史詩。
這份用幾乎全員犧牲換來的、僅存三人的結局,讓平行世界的訪客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平行世界的愛莉希雅輕輕拍了拍手,臉上重新綻放出她那標誌性的、能融化堅冰的明媚笑容,彷彿一瞬間就將方才瀰漫的悲壯與哀傷掃去了大半。
“好啦好啦~氣氛不要這麼沉重嘛?”她的聲音如同躍動的音符,帶著天然的感染力,“過去的悲劇已經無法改變,但至少現在,我們還能創造一些開心的回憶呀!”
她說著,自然地挽住身旁凱文的手臂,笑吟吟地望向本世界的凱文,粉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