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凱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愛莉希雅獨自佇立在空曠的隔離室中。
她凝視著地上那攤尚未乾涸的血跡,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弓弦。
“我該做的事……”她輕聲自語,素來明媚的嗓音裡帶著罕見的迷茫。
櫻花瓣般的唇微微抿起,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眸此刻倒映著破碎的光。
“是什麼呢?”
與此同時,在逐火之蛾最底層的實驗室裡,梅正注視著全息投影中流動的資料。
她成功將第十二律者的意識引導進了特製的黑匣子,但律者核心仍在劇烈抗拒。
螢幕上不斷閃現的紅色警報表明,屬於第十二律者的意識碎片仍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既然你選擇抵抗……”梅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如手術刀,“那就讓時間來決定結局。”
她快速設定了自動轉化程式——當律者意識放棄抵抗的瞬間,封印程式就會啟動,將這份力量鍛造成第十二神之鍵。
實驗室的藍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彷彿為這場無聲的審判蒙上了一層冰冷的薄霜。
可是,為時已晚。
就在梅完成黑匣子封印程式的同一時刻,刺耳的警報撕裂了逐火之蛾總部的寂靜。
在被引入黑匣子前的最後一刻,第十二律者的意識早已侵入了全球核彈發射井的控制系統。
此刻,數以千計的核彈頭正拖著蒼白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劃破天際,朝著人類文明最後的堡壘呼嘯而去。
當最後一朵蘑菇雲的陰影籠罩天際,人類文明的餘燼終於徹底熄滅。
唯有藏於地下的逐火之蛾基地,如同諾亞方舟般承載著最後的火種。
而此刻的極東之地,櫻懷抱著妹妹,獨自站在故鄉的山崗上。
她記憶裡那片漫山遍野的櫻花林,如今只剩焦黑的枯枝殘幹;兒時與鈴追逐嬉戲的溪流,已被放射性塵埃染成渾濁的灰黃。
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落,如今唯餘斷壁殘垣在風中嗚咽。
她雙膝跪地,輕輕將鈴的遺體安置在乾裂的土壤上。
顫抖的指尖撫過妹妹冰涼的臉頰,又抓起一把混合著核塵埃的焦土。
黑白相間的塵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彷彿一場遲來的葬禮。
“這就是……我們拼上性命守護的結局嗎?”
她的低語被荒原的風撕成碎片。遠處的地平線上,殘陽正將天空染成病態的橘紅色,猶如文明臨終前嘔出的最後一口血。
在基地深處,梅沉默地注視著全球輻射監測圖。
代表生命跡象的綠色已完全消失,整片大陸都沉浸在死亡的寂靜中。她緩緩摘下眼鏡,任由冰冷的淚水滑過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