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承載著對那份不惜染血也要為她討回公道的、笨拙而又決絕的守護的感激,也夾雜著無法阻止他踏入深淵的愧疚與心痛。
千劫沒有開口回應。
他只是偏過頭,避開了櫻那交織著感激與痛楚的目光。
一聲沉悶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哼聲從面具下傳來,說不清是接受,還是否認。
那沾著血汙的指節,卻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彷彿這聲感謝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他難以招架。
他不需要感謝,也從未期待過感謝。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遵循內心最原始的衝動——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僅此而已。
監牢內陷入了一片沉重而複雜的寂靜。櫻站在原地,深深望了他一眼,彷彿要將這個為了她而身陷囹圄的身影刻入心底,隨後,她緩緩轉身,離開了這裡。
凱文自始至終沉默地旁觀著,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這一幕。他理解這份沉默背後的所有重量。
在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後,凱文才從陰影中走出,來到了監牢前。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籠罩著監牢內的千劫。
“凱文?”千劫抬起頭,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嘲弄,“你也是來指責我的嗎?來維護你那‘英桀’該有的秩序和體面?”
凱文緩緩搖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評判的意味。
“不。”他的聲音平穩而確定。
在他眼中,那些死去的戰士,他們強行闖入關押鈴的房間,甚至傷害了普羅希婭和妖精愛莉——這些行為本身已經越過了底線。
他們並非在執行命令,而是在宣洩被崩壞扭曲的仇恨。他們的死亡,是自身瘋狂行為所招致的必然結果,是咎由自取。
千劫的殺戮,與其說是殘暴的私刑,不如說是以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執行了某種意義上的“公正”。
在這末世之中,有時鮮血比律法更能銘刻教訓。
凱文的目光掃過千劫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最後定格在他那雙依舊燃燒著餘燼的眼眸上。
“他們罪有應得。”
簡單的幾個字,清晰地道出了他的立場。這不是對暴行的讚許,而是對因果的承認。
千劫的目光越過凱文的肩頭,精準地捕捉到那條在走廊轉角處緊張地來回擺動的貓尾巴。
他嗤笑一聲,立刻明白了凱文為何會如此迅速地出現在這裡。
“喂,小貓,”他提高音量,帶著幾分戲謔與瞭然,“凱文是你叫來的?”
那截貓尾瞬間僵直。帕朵菲莉絲慢吞吞地挪了出來,眼神飄忽,臉上寫滿了“完蛋被發現了”的心虛。
“呃……這個……那個……”她支支吾吾,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我、我就是覺得……劫哥你這次鬧得有點大……怕、怕你吃虧嘛……”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嘟囔。畢竟,把凱文找來處理這種棘手的事情,怎麼看都像是在告狀。
凱文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對帕朵說:“這裡沒事了,你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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