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正是因為他自己經歷過‘失去’的滋味,才會對‘摧毀了櫻的家的那些人’,感到加倍的憤怒吧?”
她歪著頭,看向凱文線條冷硬的側臉,輕聲問道:
“你說對嗎,可愛的人類?”
凱文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向前走著,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某種沉重的東西,又一次悄然沉澱了下去。
走廊的盡頭,光線幽暗,彷彿預示著前路黯淡的未來。
梅的指尖輕輕劃過紙質檔案的邊緣,實驗室的冷光在她鏡片上反射出銳利的光斑。
她垂眸凝視著提案,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實驗現象:
“透過植入多種崩壞獸基因片段,人為誘導凱文體內的帕凡提基因產生定向突變,以此突破現有力量上限......”
她抬起眼簾,目光穿透鏡片落在梅比烏斯臉上,“很危險的構想。”
梅比烏斯交疊雙腿坐在對面,蛇瞳在陰影中微微收縮:“危險?我們現在就站在懸崖邊上,梅博士。”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扶手,“這份提案不過是承認了一個事實——想要戰勝非人的災難,就必須先超越人類的侷限。”
“奇美拉計劃。”梅輕輕念出這個名字,紙張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想起凱文冰封的側臉,想起地表上不斷擴散的崩壞能輻射。
梅比烏斯向前傾身,實驗室的燈光在她眼中分裂成無數光點:“我們需要的是足以扭轉戰局的武器,而不是又一個會在律者面前倒下的戰士。”
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梅將提案輕輕放回桌面,金屬桌面的倒影裡,她看見自己疲憊的瞳孔中正在浮現某個決定。
“我需要完整的風險評估報告。”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特別是關於基因崩潰的臨界值。”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梅博士。”梅比烏斯的嘴角輕輕揚起,那弧度裡帶著科學家特有的、近乎冷酷的欣慰。
她轉身時白大褂劃出利落的弧線,卻在門扉開啟前忽然駐足。
“對了,”她側過臉,蛇瞳在陰影中微微發亮,“第十二律者的屍體呢?我需要取樣分析。”
梅的鏡片反射著資料流的光芒,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實驗資料:“沒有屍體。第十二律者的本質是一段病毒程式。”
“是嗎?”梅比烏斯的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像是嗅到特殊氣味的捕食者。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最終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低語:
“我明白了。”
自動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將實驗室重新隔絕成絕對靜謐的空間。
梅並沒有意識到,梅比烏斯離開前的眼神里,閃爍著與提交奇美拉計劃時如出一轍的、令人不安的興奮。
梅比烏斯獨自行走在基地幽深的長廊中,她蛇一般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收縮,彷彿正穿透現實,凝視著某個常人無法窺見的維度。
“一段……能夠承載律者權能的病毒程式……”她低聲重複著這個定義,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冰冷的牆壁。
忽然,她停下腳步,在空無一人的廊道中央佇立。應急燈的幽光從上方投下,將她的身影拉成長而扭曲的影子。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痴迷的弧度,那是一種混合著科學狂熱與無盡野心的神情。
“也許……”她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意,“我可以在‘它’身上,找到我一直在追尋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