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運終究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這縷她為凱文選擇的“光”,其本質,竟是一位律者。
面對梅的詢問,愛莉希雅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熟悉的、略帶狡黠的微笑,彷彿剛剛被宣判的並非殘酷的命運。
“那個外冷內熱的大男孩嗎?”她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談論一個可愛的秘密,“他對此……一無所知哦。”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在梅的心頭砸下了千鈞之重。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在背景中作響。
梅的目光如手術刀般銳利,試圖從那粉發少女永遠帶著笑意的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動搖。
“……你應該知道,”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愛莉希雅的笑容依舊明媚,彷彿她們討論的只是明天的天氣。“我相信你會安撫好他的,在我離開後,對吧,梅?”
梅沒有立即回答。她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輕輕拉下衣領。
爬滿脖頸的紫色紋路暴露在冷白的燈光下,如同某種不祥的藤蔓,正悄然纏繞上她的生命。
那景象讓愛莉希雅瞳孔微縮。
“……凱文知道嗎?”她輕聲問,臉上的笑容都淡去了些許。
梅鬆開手,衣領重新掩住了那些痕跡。她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
“也不知道……”
兩個女人相對無言,各自懷揣著一個關乎生死、卻必須向同一個人隱瞞的秘密。
梅主動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她的聲音低沉得彷彿壓在胸口的巨石,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別無選擇的決絕:“我會組織對‘第十三律者’的討伐。”
“那凱文呢?”愛莉希雅輕聲追問,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
“我會在生命消逝前,”梅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衣領下那些不詳的紋路,“為他留下一份足以支撐他活下去的責任。”
“謝謝你,梅。”愛莉希雅臉上重新綻放出輕快的微笑。
“不,”梅緩緩搖頭,鏡片後的目光復雜而深沉,“是我該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為拯救這個行將就木的文明犧牲這麼多。
與愛莉希雅分別後,梅徑直走進了梅比烏斯的實驗室。幽藍的燈光下,她開門見山:
“梅比烏斯,你這裡應該有凱文的基因樣本吧?”
蛇瞳的科學家從一堆資料報告中抬起頭,饒有興致地挑眉:“有是有。你要做什麼,梅?”
梅平靜地迎上她探究的目光,說出了那個足以改變未來的決定:
“做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