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莉希雅看著眼前伸來的手,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粉色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凱文此刻非同尋常的模樣。
她的驚訝只持續了一瞬,隨即,一個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明媚、都要真實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彷彿所有的星光都匯聚於此。
“當然願意啦,我親愛的凱文?” 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涼,卻帶著全然的信任。
沒有音樂響起,但當他握住她手的瞬間,當他另一隻手輕扶在她腰際時,一股無形的韻律便已在兩人之間流轉開來。
凱文的引領並非嫻熟於舞步的流暢,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屬於他的鄭重與堅定。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如同丈量著命運的節點;而愛莉希雅則輕盈得如同隨風起舞的花瓣,完美地跟隨著他的節奏,旋轉間,裙襬劃出絢爛的弧線。
他們成為了整個宴會廳絕對的中心。維爾薇停下了對發明的擺弄,阿波尼亞垂眸似在祈禱,伊甸則靜靜凝視,眼中水光瀲灩。
“這身衣服,很適合你哦,凱文。”愛莉希雅仰頭看著他,聲音輕快,卻比往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凱文沒有回答,只是冰藍色的眼眸中,那堅冰似乎融化了一角,流淌出某種難以名狀的柔和。
他帶著她完成了一個優雅的旋轉,在將她重新拉近時,才低聲開口:
“為你而選的。”
簡單的幾個字,讓愛莉希雅的笑容微微凝滯,隨即化為更深的動容。
她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回握了他的手,將身體的重量更信賴地交付於他。
他們就這樣在寂靜中起舞,步伐交織,身影纏繞。
沒有言語,卻彷彿傾訴了千言萬語;沒有音樂,卻奏響了跨越立場與宿命的絕唱。
他不再是身負「救世」之銘的戰士,她也不再是即將被“討伐”的律者。
在此刻,他們只是凱文與愛莉希雅,在文明終末的舞臺上,共舞著唯一的一曲。
直到舞步緩緩停歇。
凱文依舊保持著輕扶她腰肢的姿勢,愛莉希雅也依然停留在他臂彎的方寸之間。
他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彷彿要將她的模樣,連同這一刻,永遠銘刻在靈魂深處。
然後,他鬆開了手。
後退一步,迴歸了他作為“討伐者”應有的距離。
那支無聲的舞,結束了。
但那份超越了一切言語的臨別贈禮,已然完整地送達。
凱文抬起頭,一股無形的、絕對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終焉的權柄於此刻展露——時間,在這方寸之間徹底凝固。
愛莉希雅愕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維爾薇臉上尚未收斂的笑意、阿波尼亞微啟的唇瓣、伊甸杯中傾斜的酒液……所有的人和物都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之中,保持著前一刻的姿態,唯餘死寂。
突然,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深處的悸動與共鳴自她體內湧現,那是律者之間的相互感應。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場中唯一能與她同樣行動的存在——凱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