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凝視著那雙他以為再也無法見到的、如水晶般璀璨的眼眸,冰封的心湖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他微微頷首,用盡五萬年來的所有溫柔,給出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嗯。”
在眾英桀時隔萬年的重逢時刻,伊甸優雅地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留下蜿蜒的痕跡,她望向將眾人召集於此的凱文,輕聲問道:
“凱文,你把我們都聚在一起,是有什麼事嗎?”
凱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戰友的面容,聲音依舊沉穩:“沒什麼,”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只是想向你們介紹一位……老朋友。”
他的話音未落,未等眾人猜測,一個抱著妖精愛莉的熟悉身影便自他身後輕盈地轉出。
粉色的髮絲如記憶中最明媚的朝霞,熟悉的笑容彷彿從未被時光浸染,那雙清澈的眼眸彎起,帶著一絲狡黠與無盡的溫柔,望向所有人。
“大家,好久不見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英桀,無論是向來平靜的阿波尼亞,還是熱衷於觀察的梅比烏斯,都在看清那張面容的瞬間徹底怔住,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尤其是伊甸。
她手中搖晃的酒杯驟然停滯,那雙總是盛著藝術與從容的美眸猛地收縮,隨即,一種近乎被冒犯的、壓抑著顫抖的憤怒,如同瞬間凍結的寒冰,直直刺向凱文。
“凱文,”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圓潤,帶著冰冷的銳利,“這個遊戲,並不好玩。”
她的聲音裡沒有驚喜,只有被觸及最深傷疤後的防禦與否定。
她死死盯著凱文,彷彿在看一個用最殘酷的幻影撕開舊日傷口的、不可饒恕的騙子。
在她看來,眼前這過於真實的“愛莉希雅”,不過是凱文利用他那源自終焉的、操控意識與夢境的可怖權能,為她,為他們所有人,編織的另一場更加殘忍的夢境。
愛莉希雅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明顯處於盛怒邊緣的伊甸和依舊面無表情的凱文之間來回移動。
能將向來溫和優雅的伊甸激怒到如此地步,凱文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到底做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凱文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以自身存在作為基石的絕對重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尤其是伊甸的心裡:
“……以愛莉希雅的名義,我保證,”他的話語沒有絲毫猶豫,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鑿刻般堅定,“眼前的愛莉希雅,絕非虛假。”
這句誓言,比任何冗長的解釋或力量的展示都更具衝擊力。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愛莉希雅”這個名字對凱文意味著什麼。他以這個名字起誓,其分量,重逾整個紀元。
伊甸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酒杯幾乎脫手。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凱文,又猛地轉向一旁同樣有些發愣的愛莉希雅,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探針,試圖從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中尋找幻夢的破綻。
凱文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承受著所有人的審視。他給出了他所能給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現在,選擇相信與否的權力,被遞交到了他們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