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儲存了她的意識,”凱文回答得言簡意賅,“並用理之律者的權能為她製造了一具合適的軀體。”
至於愛莉希雅以“人”的身份降臨於世,他坦言這純屬意外,但深邃的目光卻表明,他早已預見了這場“意外”的必然發生。
“怪不得當初你會衝上去抱住她。”維爾薇恍然大悟,用指尖頂了頂帽簷,“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的好伊甸,能告訴我凱文是怎麼惹你生氣的嗎?”
愛莉希雅輕輕握住伊甸的手,聲音溫柔似水,指尖傳來的溫度無聲地安撫著對方略顯低落的情緒。
伊甸沉默了片刻,長睫低垂,彷彿在整理那段被封存已久的記憶。
終於,她低聲開口,將凱文如何在她意志最柔軟的時刻,為她編織了一個夢境——一個她為愛莉希雅歌唱到最後一刻的夢境。
而後,在她沉溺於虛幻安寧之時,他親手將她送入冰冷的休眠倉,放逐至遙遠的未來。
她緩緩道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儘管她完全明白凱文此舉背後的用意——在那註定終結的紀元末尾,這是他所能想到的、讓戰友存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可那份未經她同意就被決定的“安排”,那被溫柔夢境所包裹的強制告別,終究像一根細小的刺,悄然扎進心底。
“……抱歉。”凱文低聲說道,他挺拔的身姿在此時顯得有些僵硬。
他並沒有把握說服伊甸主動做出走進休眠倉的選擇,只能出此下策。
“沒事。”伊甸輕輕搖頭,在被迫來到這個嶄新時代的漫長歲月裡,她其實早已在心裡原諒了他。
時間沖刷了怨懟,只留下澄澈的理解。畢竟凱文的意圖純粹得近乎透明——僅僅是希望作為戰友的她,能夠活下去。
只是,理解並不代表認同與接受,所以在愛莉希雅出現時,她才會如此激動。
英桀們陸續熱烈地交談起來,向久別重逢的同伴們講述自休眠倉甦醒後的種種見聞與經歷,尤其是抱著妖精愛莉的愛莉希雅,她們已然成為了這場聚會的焦點。
然而,在這片逐漸升溫的氛圍中,唯有兩人始終靜默——凱文,和櫻。
凱文帶著普羅希婭坐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座沉默的孤島。
他安靜地注視著不遠處正與眾人談笑的愛莉希雅,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難辨。
而坐在他身旁的普羅希婭,作為普羅米修斯的分身,這個人工智慧並不擅長表達情感,只是規規矩矩地坐著,眼神偶爾掠過那些鮮活的面孔,流露出一絲屬於機械生命的、笨拙的嚮往。
凱文能感受到那份無形的孤獨,所以他陪著她,用無聲的陪伴構築起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而櫻的沉默卻是另一種。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的刀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歡聲笑語,落在了遙不可及的過往。
她兀自沉思:
既然凱文能夠藉助愛莉希雅殘留的意識成功復活愛莉希雅,那她是否也能用那封存在黑匣子中的第十二律者意識……嘗試去喚回她的妹妹玲?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帶來了微弱的希望,也帶來了沉重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