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並非針對您,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所散播的混亂與毀滅,與您的命途本質存在部分重疊。您為何要選擇干預,併為此甘願承受如此巨大的、可能危及您最終願望的代價?”
“為了「毀滅」。”
他向前邁出一步,周身的氣息變得愈發凜冽而純粹,彷彿他就是“終結”這一概念本身。
“更為了……「黑塔」。”
這簡單的兩個詞,從他口中說出,卻承載著截然不同的重量。
前者是他的命途,是他的本質與職責;而後者,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表著過往、智慧與一份他必須親手斬斷的羈絆的符號。
螺絲咕姆的機械身軀微微頓住,複雜的計算與情感模擬程式在這一刻得出了一個充滿敬意的結果。
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向著凱文躬身,行了一個跨越星海的古老禮節。
“……我代表這個飽受戰火蹂躪的宇宙,向您致意,凱文閣下。”
他的聲音不再僅僅是理性的合成音,而是帶上了一種沉重的、彷彿承載了無數世界祈願的共鳴。
“您的抉擇,所承載的遠見與……犧牲,遠超任何資料所能衡量的範疇。”
凱文接受了這份致意,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此刻,任何言語都已顯得蒼白。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虛空,眼中最後一絲微瀾歸於絕對的平靜與冰冷。
“該動身了。”
他轉身,幽藍色的傳送門在身後無聲洞開,毀滅的權柄在其周身凝聚,宛如即將出鞘的、斬斷因果之劍。
螺絲咕姆直起身,默然注視著那道身影步入傳送門,消失在通往戰火核心的漣漪之中。
他知道,一位大君為了更宏大的終結而奔赴的,是一場無人喝彩的、孤獨的遠征。
隨著「帝皇三世」的崩解,其龐大的能量波動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席捲寰宇,隨後又急劇坍縮、歸於死寂。
【帝皇已死】——
這簡短而震撼的訊息,透過所有幸存文明的監測網路,透過每一個智慧生命的心靈感應,如同絕對的法則般,被鐫刻在了星海的背景輻射之中。
不久後,持續燃燒了數十個琥珀紀、吞噬了無數文明與生命的「第三次帝皇戰爭」,因失去了其唯一的、扭曲的核心與驅動力,正式宣告終結。
戰爭的餘燼仍在少數邊陲星域飄蕩,但那股席捲一切的、瘋狂的毀滅浪潮,已然退去。
倖存的世界開始從廢墟中抬頭,破碎的星河航道逐漸重新點亮。
新生的天才微微偏頭,湛藍的眼眸如同初生的宇宙,純淨而好奇。
她將一縷雪白的髮絲攏至耳後,這個動作帶著某種跨越輪迴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螺絲,你在看什麼?”
螺絲咕姆的機械身軀轉向她,光學鏡片溫和地聚焦在她那與昔日摯友別無二致的俏麗面容上。
他的處理器中流淌過無數複雜的引數與過往的記憶閃回,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擬態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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