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深沉的黑暗中浮起時,姬子首先感知到的是冷。
不是西伯利亞冰原那種裹挾著風雪的、有侵略性的冷,而是一種更安靜、更恆定的低溫——來自金屬床墊傳導體溫的速度,來自空氣迴圈系統精確維持的、令人難以分辨晝夜的恆定。
她睜開眼。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花了三秒。視網膜上殘留著某種鎮靜劑代謝後的輕微重影,但身體狀態本身……意外地好。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沒有舊傷復發的灼燒感,連左肩那道被麗塔鐮刀撕裂的創口,此刻也只餘下癒合後期輕微的癢。
姬子撐起身體,金屬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她環顧四周。單人牢房,合金牆體,無窗。照明來自天花板嵌板均勻的冷光,將空間的每個角落都照得毫無陰影。
沒有審訊痕跡,沒有實驗器械,甚至沒有常規牢房標配的監控探頭——或者說,有,但隱蔽到她無法一眼定位。
“這裡……是哪裡?我是在監獄嗎?”
她的聲音有些啞,像許久未用。
記憶碎片在意識中緩慢拼合:
第三空港,逆熵機甲,特斯拉張狂的笑;然後麗塔如鬼魅般出現,銀色鐮刀劃出無法防禦的弧;再然後是凱文,那雙冰藍色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對了……我被抓住了。然後呢?”
沒有人回答。牢房內外同樣寂靜。
——然後就有了腳步聲。
極輕,極穩,每一步間隔精確到毫秒。不是看守例行巡視的拖沓節奏,也不是麗塔那種刻意收斂、近乎無聲的輕盈。
是姬子曾經聽過、並曾將其視為“可靠”的那種步伐。
她猛地抬頭,視線鎖定鐵欄外那道人影。
黑色風衣,銀白色短髮,輪廓在背光處如冰雕般冷硬。
“……凱文?”
姬子的聲音驟然沉下去,身體本能地擺出戒備姿態。
“你來這做什麼?”
凱文站在鐵欄外三步處。他沒有踏入牢房,也沒有靠得太近。
這個距離在戰術上意味著“非攻擊意圖”,也意味著“不準備解釋”。
他看著姬子,冰藍色的眼眸在那張永遠缺乏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沒什麼。”
他的聲音平穩得如同在陳述天氣。
“符華讓我交給你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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