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將目光從比安卡臉上輕輕移開,落在遠處那片在月光下靜靜流淌的聖女河上,語氣忽然變得模糊而敷衍,像是在打發一個他不願深究的問題:
“當然。但對這件事來說,需要支付的代價——與你們無關。”
他沒有給比安卡繼續追問的餘地,將目光重新收回,掃過面前三位女武神,語調驟然利落如刃。
“好了,任務的前置解說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事,才是我要求你們集合於此的目的。我需要你們幫助我看守晨曦觀景臺到丹妮小徑之間的區域,阻止一切人員進入——包括休伯利安上的德麗莎在內。”
“……為什麼?”
比安卡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阻止任何人員進入尚且可以理解為防止干擾,但特意點名德麗莎——奧托從來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這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家主教的肚子裡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水。
“當然是因為我需要對虛數之樹進行非常精密的針對性操作。”
奧托迎上她審視的目光,語氣坦誠而自然,甚至帶著一絲“這還用問嗎”的無奈。
“你們也知道,我很容易被人誤解——所以我並不想在這段時間裡被任何人打擾。尤其是德麗莎,她大概會直接衝進來打斷我。那樣的話,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可是——”
比安卡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奧托沒有再給她機會。
他將雙手從背後鬆開,微微抬起下巴,開始下達命令,聲音依舊是那種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從容:
“李素裳,你負責控制晨曦觀景臺和沙尼亞特橋。麗塔·洛絲薇瑟,你負責控制聖女廣場、阿爾卑斯街以及丹妮小徑。我會給你提供必須的輔助力量。”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瞬,然後轉向比安卡,“幽蘭黛爾,你留在當中機動。”
“命令傳達完畢。解散!”
麗塔欠身領命,灰金色的短髮在夜風中輕輕一蕩,轉身朝丹妮小徑的方向走去。
李素裳將搭在劍柄上的手指輕輕叩緊,然後也邁步走向沙尼亞特橋。
只有比安卡還站在原地,藍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面前這個仍在微笑的男人。
他有太多問題沒有回答——代價是什麼?
為什麼要防備德麗莎?
以及,他究竟打算在晨曦觀景臺上做什麼?
但她瞭解這個男人。
當他用“解散”兩個字結束對話時,任何追問都只會換來一個同樣溫柔而滴水不漏的微笑。
奧托目送著比安卡轉身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丹妮小徑的石板路盡頭。
然後他獨自站在晨曦觀景臺上,負手而立,望著腳下多瑙河畔那片被月光染成銀白的城市。
夜風拂過他金髮的邊緣,拂過他唇角那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偽裝之後才悄然浮現的、極淡的釋然。
“……好了,現在,沒有人會來打擾我了。”他低聲自語,像是在與那個遠在五百年前的自己做最後的對話,“一切很快就能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