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驚訝,不是擔憂,而是某種更深沉的、像是看著一面鏡子的東西。
“不去和你的夥伴們告別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那種慣常的、懶洋洋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的溫度。
芽衣沉默了一瞬。她轉過頭,望向遠處那艘亮著燈的艦艇。
赫利俄斯號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醫療艙的燈光透過舷窗,在暗沉沉的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橘色。
琪亞娜在那裡,還睡著,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的芽衣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不知道從今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芽衣望著那片燈光,望著那片溫暖卻觸不可及的橘色。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
“不必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渡鴉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短,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凱文抬起手,動作很輕,像在指揮一首隻有他能聽見的樂曲。
空氣在他身前扭曲、撕裂,一道幽深的裂隙緩緩張開,邊緣流淌著紫金色的光。
芽衣望著那道裂隙,望著那片紫金色的、不知通向何處的虛空。
“世界蛇是靠這個來移動的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渡鴉走到她身邊,黑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怎麼會?”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這是尊主自己的能力。”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了芽衣一眼,“走吧,正好搭個便車。”
芽衣沒有回答,只是望著那道裂隙,望著那片紫金色的、吞噬了一切光線的虛空。
她想起琪亞娜在天穹市撕裂空間的模樣,想起那個銀白的身影在廢墟間穿行的背影。
她邁出一步,走進那道裂隙。
紫金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吞沒了她的身影。渡鴉跟在她身後,凱文最後踏入。裂隙緩緩合攏,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月光重新落在空蕩蕩的廢墟上。赫利俄斯號的醫療艙裡,琪亞娜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她的手無意識地伸向旁邊,觸碰到冰涼的床單。
沒有人在那裡。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舒展開,沉入更深的、沒有夢的睡眠。
清晨的陽光從舷窗傾瀉進來,在醫療艙的地板上鋪開一條溫暖的金色光帶。琪亞娜睜開眼睛,意識從沉沉的、沒有夢的睡眠中浮起。她眨了眨眼,望著陌生的艙頂,花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赫利俄斯號,長空市,她們找到了她。
她坐起來,伸展著柔軟的軀體,然後她愣住了。
身體很輕。
那種輕不是錯覺,不是剛睡醒的恍惚,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骨頭上卸下去的輕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拳,鬆開,又握拳。關節靈活,肌肉有力,沒有任何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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