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蛇基地,昏暗的走廊盡頭。
凱文黑色的風衣垂落至腳踝,像一尊被時間凍結的雕塑。
通訊器已經被他收起,但他沒有離開,只是站在這裡。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一個藏了很久的、自己也在尋求答案的問題,“你為什麼要把那段真相告知夜梟,引動他成為第九律者?”
沉默。那個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平靜,空靈,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回應。
【他有權知曉真相。】凱雯的聲音裡沒有愧疚,沒有辯解,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平靜。
【而在知曉真相後會發生什麼,這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夜梟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安娜身上——她的微笑,她的溫度,她的存在。她是他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最後的、唯一的錨點,也是最大的弱點。
凱雯的聲音再次響起,【況且,他的結局早在他將一切生的希望都寄託在安娜身上時,便註定會因安娜而崩塌。】
她頓了頓,【我僅僅只是將它推倒而已。】
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不需要同情的事實。
凱文閉上眼睛。
也許凱雯是對的,夜梟的結局早已註定,從他在廢墟中被安娜救起的那一刻,從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系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崩塌就已經開始了。
凱雯只是推了最後一把。
凱文睜開眼睛。
“是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不是疑問的疑問。
凱雯沒有回答。
意識深處重新歸於沉寂。
警報聲撕裂了基地的寂靜。
紅光在走廊裡瘋狂旋轉,將那些冰冷的金屬牆壁染成忽明忽暗的血色。
遠處傳來爆炸的悶響,機甲引擎的轟鳴戛然而止——不是一臺,是一整片。
那些訓練有素的守衛、那些精密的自動防禦系統、那些足以抵擋軍隊的鋼鐵防線,在短短幾分鐘內被一個人、一雙手、一雙紅色的眼眸全部摁滅。
凱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已知曉。
“有一位客人來了啊。”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地面的騷動突然停了。
不是漸漸平息,不是有序撤退,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摁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那些還在運轉的機甲、那些還在呼喝的守衛、那些還在閃爍的警報燈——全部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存在感。
整座基地都在傾聽,都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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