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蛇的基地深處,燈光永遠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冷白,把金屬走廊照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訓練室的計時器剛剛歸零,汗水沿著雷電芽衣的下頜線滴落在地板上,她握著太刀的手還未完全放鬆,呼吸尚未平復,便感覺到手腕上的終端輕輕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去。發件人的署名讓她微微一愣——是尊主。凱文很少直接給她發訊息,而當他這麼做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什麼事發生了。
她擦去額角的汗,點開訊息。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白髮少女站在夜色籠罩的廣場上,身後是七倒八歪的機甲殘骸,面前是一個仰著腦袋的小女孩。
她一手叉腰,一手舉起,臉上的笑容被街燈染成暖金色。
那是一個毫無保留的、燦爛到近乎耀眼的笑容——是那種只有對自己的身份毫不懷疑、對世界毫無畏懼的人才能露出的笑容。
芽衣看著那張照片,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然後,她的唇角彎了起來。
那弧度很淺,淺到訓練室裡沒有第二個人能察覺,卻像冰封了一整個冬天的河面終於在最邊緣處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底下是不曾被凍結的暖流。
“她還是那個有活力的琪亞娜啊。”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在心裡輕輕地、反覆地念了幾遍。念著念著,嘴角的弧度便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她將終端輕輕貼向胸口,螢幕的微光在她指尖留下一道溫柔的光影。
而此時,已經沉入夢鄉的琪亞娜翻了個身,被子被她不老實地蹬開了一半,呼吸平穩而綿長。
床頭燈投下一圈極淡的橘色光暈,映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她不知道,希兒確實遵守了諾言。
那張照片沒有發給聖芙蕾雅的任何一個人,也沒有發到逆熵的任何一個群聊裡。可照片的去處,偏偏是連琪亞娜最離譜的噩夢都未必能覆蓋到的兩個方向。
那張“黑歷史”,已經被大姨媽之外的、她絕對不希望看見的兩個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好在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睡夢中又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而已。
翌日清晨,鹽湖基地的簡報室內,氣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琪亞娜坐在靠後的位置,符華依舊端正如松地坐在她身側。
希兒和布洛妮婭並肩坐在另一邊,瓦爾特雙手交疊擱在桌上,姬子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程立雪安靜地站在窗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長桌前端那個頭髮蓬亂的女人身上——愛茵斯坦博士。
“在昨天琪亞娜和希兒發現的那個人偶體內,”她抬起手,全息投影在她掌心上方展開,一顆米粒大小、散發著詭異微光的結晶體在空氣中緩緩旋轉,“我們剝離出了疑似律者核心的結晶。”
“博士,你是說,那個人偶是律者?”布洛妮婭微微歪頭,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個跳躍太過直接——人偶體內藏著律者核心的結晶,那豈不是意味著那個人偶本身就是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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