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電鋸!”旁邊幾個人偶同時發出興奮的尖叫,看著那柄與它們嬌小身軀完全不匹配的巨大電鋸轟然顯現,鋸齒在虛空中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轟鳴。
希兒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理之律者的能力!”
而隨著她的驚呼落下,那些人偶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開始同時濫用起它們竊取來的權能。
小刀、電鋸、浮游炮、金屬鎖鏈——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器在它們手中閃爍明滅,有些甚至只是半成品便潰散成一縷白煙,但它們不在乎,它們要的不是效率,是展示。
展示它們拿到了什麼,展示它們可以隨意玩弄本該只屬於布洛妮婭的力量。
布洛妮婭的身體晃了一下,她的臉色依舊平靜,但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緊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這種感覺……”
布洛妮婭單手捂住胸口,指尖緊緊攥住軍服的前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那些人偶憑空變出武器,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的律者核心中抽走一絲崩壞能——不是在消耗她可以補充的普通能量,而是直接在她和核心之間那道最根本的聯絡上鑿出細小的裂痕。
疼痛從核心深處蔓延開來,像鈍刀割肉,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果然你們使用的是布洛妮婭的能力!”
“只是借來玩一下嘛,小氣鬼。”一個人偶歪著頭,語氣天真得令人作嘔。
“不過我們沒有真的拿走哦——”另一個人偶把電鋸扛在肩上,那張固定的笑容裡竟透出一絲殘忍的狡黠,“代價嘛,還是由她來支付的嘛。”
“你們搶走布洛妮婭姐姐的力量,居然還要她來支付使用的代價……”
希兒握著鐮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那種看到自己最珍視的人被肆無忌憚地傷害、被當做用完即棄的能源榨取,卻還要聽加害者嬉皮笑臉地辯解時的憤怒。
這些人偶,這些嘰嘰喳喳的、掛著永恆微笑的東西,無時無刻不在重新整理她對於“無恥”這個詞的認知下限。
“希兒。”
一隻手輕輕落在了希兒的肩膀上。不是攥緊,不是拉扯,是穩穩地、沉靜地按住。
希兒轉過頭,正對上布洛妮婭那雙灰色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慌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冷靜,像風暴中心那片反常的平靜地帶。
“不要硬碰硬。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離開這裡。”
希兒咬了咬嘴唇,將鐮刀握得更緊,但點了點頭。“好。”
在布洛妮婭的引導下,兩人開始在傀儡的狂潮中且戰且退。
她們的步伐看起來雜亂無章,時而向左閃避,時而向後疾退,有時甚至看起來像是在被傀儡驅趕著狼狽逃竄。
但如果有人能從虛空中俯瞰,將她們的每一步軌跡都連起來,就會發現那些看似被動的退讓,其實是一條被精心計算過的路線——正一步步向這片空間的某個特定位置靠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