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希的利爪還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也沒有進一步逼近。
她的腦子裡此刻正翻湧著一團理不清的亂麻,問題太多,多到不知道該先扔哪一個出來。
凱文?那個冷得像一塊萬年冰疙瘩的凱文?那傢伙居然有第二人格?還是個女的?
開什麼玩笑——不對,如果是真的,那希兒每天跟他聯絡的時候,算不算也在跟這個人格說話?
她警惕地盯著面前這個自稱凱雯的女人,試圖從那張與琪亞娜過分相似的臉上找出破綻。
但凱雯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不急不緩,像是看穿了黑希腦子裡所有的問號卻不打算替她一個一個解開。
她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誕生的,沒有解釋凱文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也沒有解釋她為什麼能出現在這片理論上只有希兒才能踏足的意識空間。
她只是將翹著的那條腿換了個方向,微微前傾,將手肘擱在膝蓋上,託著下巴看向黑希。
“比起我的事——”凱雯的藍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發亮,語氣從方才的慵懶裡抽出一絲認真的絲線,“你的事,不是更值得聊聊嗎?”
黑希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身後的利爪無聲地調整了一個角度,鋒刃上掠過一道冷光。“……我沒什麼好聊的。”
“是嗎?”凱雯歪了歪頭,白髮從肩側滑落,她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卻像是能直接看到黑希心裡那扇關得死緊的門,“那為什麼——你在躲著她?”
“……你到底是誰?”
黑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凱雯臉上,身後的利爪紋絲不動地懸在半空,沒有收回,也沒有放下。
她已經完全不相信面前這個女人是凱文的人格了——凱文是什麼人?
那個沉默寡言、冷得像冰川、連表情都只有“面無表情”和“微微皺眉”兩種模式的男人,怎麼可能分裂出一個翹著腿、掛著笑、主動跑到別人的意識空間裡來嘮家常的女性人格?
他們之間的差別,已經不是“不像”能概括的,而是從根子上就屬於兩個物種。
凱雯看著她,看著她身後那對蓄勢待發的利爪,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敵意。
然後,她笑了。
不是被冒犯後的冷笑,不是被拆穿後的尷尬的笑,而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甚至帶著幾分欣賞的笑。
“正如我所言,”她不緊不慢地靠回椅背上,翹著的那條腿輕輕晃了晃,腳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弧,“——凱文的第二人格。”
“你怎麼證明你是凱文的人格?”
黑希的利爪沒有放下,但這個問題本身已經是一種退讓——她從“你到底是誰”變成了“你怎麼證明”,這意味著凱雯至少爭取到了一個申辯的機會。
但凱雯顯然不打算申辯。她微微偏過頭,白髮從肩側滑落,反問道:“你知道怎麼證明你是希兒的人格嗎?”
黑希眉頭一擰:“我不需要。”
“那麼——”凱雯攤開手,掌心朝上,嘴角的弧度多了一分理所當然的坦然,“我也不需要。”
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意識空間中迴盪了兩下,像法官敲下法槌。
“好了,小傢伙,我們先停止對我的身份的懷疑吧。畢竟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這個。”
凱雯重新將目光落在黑希身上。那雙藍色的眸子——和凱文字人如出一轍的冰藍色,卻比凱文多了太多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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