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不太確定這算不算一個真正的美夢。
但至少,在這一刻,他覺得走在身邊的這個人,比整個匹諾康尼都更真實。
他們的最後一站,是驚夢酒吧。
與其他擠滿了喧譁與碰杯聲的酒吧不同,這裡沒有震耳欲聾的舞曲,沒有扯著嗓子勸酒的醉客,像一條安靜的河,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淌。
吧檯後的酒架上排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琥珀色的、深緋色的、澄澈如水晶的,在暖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色澤。
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酒香和某種不知名的花香,沉靜、安穩,像是一個一直在這裡等待著什麼人的舊夢。
他們剛走進門,吧檯後便傳來一個爽朗而中性的聲音。
“凱文先生?愛莉希雅小姐?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了?”
招呼他們的是酒吧的老闆娘,一個身形高挑的天環族女子。
她利落的短髮染著幾縷銀灰,襯衫的袖口隨意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整個人透著一股雌雄莫辨的瀟灑。
她正擦著一隻高腳杯,看見門口的兩人,臉上綻開一個熟稔的笑,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故人。
兩人走近了幾步,燈光落在他們臉上,舒翁的目光在昔漣身上停了一瞬。
她微微低下頭,手指點著下巴,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打量著面前的粉色短髮少女。
“愛莉希雅小姐似乎……年輕了不少。”
語氣裡沒有質疑,倒像是一個老朋友在品評對方新換的髮型,隨意而親暱。
白厄感到昔漣的袖口輕輕蹭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他撓了撓頭,耳根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認錯後本能會有的侷促。
“呃,你認錯了。”他說,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我叫白厄,她叫昔漣。凱文……是我的父親。”
舒翁愣了一下。
手裡的擦杯佈懸在半空,那雙見過無數醉客與歸人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她重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輪廓,幾乎和記憶裡那個白髮男人如出一轍。
但那確實不是他。
愣怔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隨即,一抹了然的笑意重新漫上她的嘴角。
“抱歉,我認錯了。”她的聲音放輕了些,“不過——你真的很像你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