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烏斯博士。”
芽衣的手指無聲地搭上了靠在沙發扶手旁的太刀刀柄,指腹輕輕抵在刀鍔邊緣。
她微微抬起下巴,紫色的眼眸中那份警惕沒有因為愛莉希雅的調和而消減半分,卻也沒有被恐懼所汙染。
她始終保持著這個姿態——不是即將拔刀的緊張,而是隨時可以拔刀的冷靜。
“我確實很好奇,為什麼現文明的律者會擁有人性。這份好奇,和你剛才所表達的興趣,或許指向同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寸。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在那平穩底下壓了一層極薄的寒霜,“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想成為一位瘋狂科學家的試驗品。”
梅比烏斯微微睜大了眼睛,那張精緻如人偶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幾乎可以稱得上委屈的沮喪。
她將交疊在膝上的雙手鬆開,指尖輕輕揪住裙襬的蛇鱗紋理,幽綠色的豎瞳中那層獵食者的銳利不知何時褪去了幾分,露出底下一抹被誤解之後才會浮現的、極淡的受傷。
“……我在你眼中,就是這麼瘋狂的人嗎?”
芽衣不為所動。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梅比烏斯,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沒有移開半分。
在她眼中,這份沮喪不過是一層精心塗抹的偽裝。
她早已從其他英桀口中聽過太多關於梅比烏斯的描述,瘋狂、危險、不要靠近,更何況方才那片將她拖入黑暗的陰影,正是面前這個看似委屈的小女孩親手操控的。
一個會在初次見面時用這種方式“歡迎”來客的人,現在忽然擺出被冤枉的表情,她怎麼可能信。
梅比烏斯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與她方才那種慵懶、玩味、居高臨下的語調截然不同——少了幾分獵食者的從容,多了幾分孩子氣的委屈。
“唉,”她垂下眼睫,幽綠色的豎瞳被遮去大半,只餘下兩道極細的、泛著冷光的縫隙,“明明人家在芽衣到來時,就已經在關注著芽衣了。”
芽衣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而是因為這句話的語調——那種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俏皮與親暱的說話方式,實在是太耳熟了。
她默默轉過頭,將視線投向身旁的愛莉希雅。
而愛莉希雅此刻正雙手合十貼在臉頰旁,粉色的眼眸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驚喜光芒,整個人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微微前傾著身體。
“你是在模仿我嗎,梅比烏斯博士?”她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尾調上揚得比平時還要高出半個音階,“你果然很喜歡我呢!”
“……閉嘴。”
梅比烏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將臉別向另一側。
下一秒,梅比烏斯的身影便毫無預兆地融入了腳下的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