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芽衣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那扇幽綠色的光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梅比烏斯的實驗室。
這一次沒有陰影纏上她的腳踝,只有那股熟悉的、過於潔淨的冷,以及實驗臺旁那個正託著腮、專注地觀賞著某件東西的綠髮女孩。
梅比烏斯正坐在實驗臺前,單手托腮,幽綠色的豎瞳專注地凝望著玻璃罩中那塊冰晶。
冰晶內部,無數粉色光點如星雲般緩慢旋轉,將她的側臉映出一層極淡的柔光。
芽衣推門而入時,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開口:“哦?這不是小白鼠嗎?怎麼,想通了,願意讓我好好研究一下了?”
芽衣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她站在實驗臺前,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語氣問道:“梅比烏斯博士,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記憶體,能夠生育嗎?”
梅比烏斯的手指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幽綠色的豎瞳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地將芽衣掃了兩遍,然後停在她的臉上。
那個表情芽衣從未在梅比烏斯臉上見過——不是平時那種似笑非笑的玩味,不是被冒犯後的冷淡,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加修飾的震驚。
她甚至微微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剛才問的,是記憶體能不能生育?”
梅比烏斯終於開口了,語氣裡罕見地沒有任何玩味與諷刺,只有一種科學家在確認實驗資料時特有的、極度剋制的困惑。
芽衣點了點頭。
梅比烏斯沉默了兩秒,然後將托腮的手放下,轉過身正對著芽衣,雙手交疊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
她用那雙幽綠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芽衣,盯了整整三秒,然後緩緩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被千劫打壞腦子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沒有不耐,只有一種純粹的、來自科學家對常識崩塌的本能困惑。
她甚至從高腳椅上跳下來,走到芽衣面前,踮起腳尖,伸出手在芽衣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隻小白鼠是不是發燒了。
然後她將手指收回,雙手抱臂,用那種看待實驗失敗品的眼神看著芽衣,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小白鼠,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跑來問一個記憶體這種問題?”
“……荒誕的現實。”
芽衣沉默了一瞬,然後將這四個字穩穩地放在實驗臺邊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現實反覆捶打之後才會出現的、介於無奈與坦然之間的平靜。
梅比烏斯臉上的不可思議又深了一層。
她將抱臂的雙手鬆開,轉身走回高腳椅旁,重新坐上去,翹起腿,用那雙幽綠色的豎瞳上下打量著芽衣,像是在重新評估這隻小白鼠的精神狀態。
“……好吧,雖然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但既然能讓你跑來問我這種問題,那一定非常荒誕。”
她聳了聳肩,將視線重新投向玻璃罩中那片流轉的粉色星雲,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與漠然,“不過,我的答案是——不能。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