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自己來說,這是名為‘比安卡·卡斯蘭娜’的意志。”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沉穩,卻在說出這個名字時,尾音極輕微地放柔了幾分。
那是父親親手為她取的名字,是屬於她自己的原點。
她將手從胸甲上放下,重新提起黑淵白花,抬眼望向那扇緊閉的教堂大門。
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漫長歲月反覆沖刷之後沉澱下來的、沉靜而深邃的瞭然。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奧托,他都是永遠改變了我人生軌跡的一個人。他就像是一個美麗而又殘酷、偉大而又邪惡的藝術品——我們終將戰勝他,並將他的歷史交由未來的人們評定。”
她頓了頓,將目光從大門上收回,重新落在琪亞娜臉上,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淡的弧度,“我想,這也是他本人的願望。”
琪亞娜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聽懂了她沒有說出口的那半句話——那個男人用了五百年的時間將自己打造成一件不可複製的藝術品,而最後一件他想要完成的傑作,就是讓自己的結局也成為卡蓮故事的一部分。
他大概正站在教堂深處,等待著她們去為他畫上那個他早已設計好的句號。
“……在你心中,他依然是一個長輩,是一個複雜而矛盾的人。”
琪亞娜將薪炎大劍扛在肩上,用那雙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比安卡。
她的語氣裡沒有質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被反覆確認之後的、平靜的理解。
“是的。但這並不妨礙我們並肩作戰,也並不妨礙我要認真地擊敗他——甚至是殺死他。”
比安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沉穩,卻在這份沉穩之下壓著某種極為罕見的、被淬過火之後的決絕。
奧托於她而言,是上司,是改變了她整個人生軌跡的人,也是拆散了她原本家庭的罪魁禍首。
這些身份無法被剝離,也不需要在戰鬥前強行做出取捨——她只需要知道,此刻她站在這裡,是為了親手將他從神座上請下來。
“嗯,我已經充分了解到這一點了。”
琪亞娜點了點頭,那雙藍色眼眸中的認真忽然被另一種更輕快、更明亮的情緒所取代。
她覺得現在很精神,精神到可以在決戰之前再做一些只有並肩作戰的同伴才會做的事。
於是她將大劍往身側一拄,伸出那隻被手甲包裹的右手,唇角微微上揚,掛起一個帶著幾分調皮與坦蕩的弧度。
“那麼,天命最強女武神——在正式進入戰鬥之前,要和我來個代表團隊精神的擊掌嗎?”
比安卡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護甲上還殘留著方才戰鬥時留下的細密劃痕,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待一個遲到太久的回應。
她沒想到琪亞娜會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做這樣的事,但當她抬起眼,迎上琪亞娜那雙坦蕩而明亮的藍色眼眸時,她忽然明白了——這就是她的方式。
無論面對多麼沉重的戰鬥,無論敵人是誰,琪亞娜總能找到屬於她的方式去擁抱身邊的人。
比安卡在停頓了最初的幾息後,唇角微微上揚,伸出手,和琪亞娜的手輕輕一碰。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