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十三英桀中最小的那一個呢——還是我和凱文看著長大的哦?”
芽衣微微一怔。
看著長大。
這個說法從愛莉希雅口中說出來時，尾音上揚的弧度比平時更加柔軟，彷彿僅僅是提起那個名字，就足以讓她回到某個遙遠的午後。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科斯魔會在那裡守著，那個不善言辭的少年大概也是用沉默的方式守護著那個比他更小的孩子。
“最年幼的英桀……”芽衣將手輕輕搭在刀柄上，“那她現在，還在樂土裡嗎？”
“當然。她就在科斯魔身後的畫室裡——你推開那扇門，就能看到她。”愛莉希雅眨了眨眼，“不過小格蕾修不喜歡在畫畫時被打擾。”
在愛莉希雅那裡聽說了格蕾修的事之後，芽衣對那片被科斯魔守護的特殊空間產生了新的好奇。
她找到正蹲在商店裡給罐頭梳毛的帕朵，說明了自己想再去一次那裡。
帕朵將梳子擱在膝頭，歪著頭想了想，那雙貓耳朵輕輕抖了兩下，然後爽快地答應了。
“行吧，反正咱也閒著。不過芽衣，這回你可別再和阿魔吵起來了，那傢伙較真起來連咱都勸不住。”
兩人再次穿過那條被熒光苔蘚照亮的小徑，推開那扇通往畫作空間的門。
這一次，科斯魔不在。那些畫框依舊懸浮在半空中，安靜地展示著各自凝固的時光，那幅巨大的夕陽畫作依舊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但畫框邊緣空空如也。
“阿魔也不是時時刻刻守在這裡的，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帕朵將雙手背在身後，尾巴隨意地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替老友解釋的理所當然。
“昨天剛好是他在附近巡邏的日子，你又剛好撞上了，所以他才攔你。其實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的，畢竟除了科斯魔自己，也就只有小格蕾修住在這附近。走吧，咱帶你去找她。”
她輕車熟路地帶著芽衣朝畫室更深處走去。
突然，一群奇形怪狀的生物從畫框之間湧出。
它們的輪廓如同被稚嫩的筆觸勾勒而成，有些像崩壞獸，有些像機甲，還有幾個是完全無法辨認形態的色塊集合體，歪歪扭扭地朝兩人撲來。
帕朵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連平時總是高高翹起的尾巴此刻也警覺地繃直了：
“小心，芽衣——這是小格蕾修畫出來計程車兵。它們會主動攻擊闖入者。”
芽衣的太刀已然出鞘，雷光在刀鋒上激烈跳躍，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劈開一隻畫作士兵的軀體。
帕朵則在一旁輔助，她的攻擊雖不如芽衣的太刀那般凌厲，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好落在敵人最脆弱的位置——關節的接縫，色塊的斷裂處，那些被畫筆畫出來便天然存在的、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結構弱點。
芽衣注意到，帕朵的戰鬥能力並不算強，大概只比一般A級女武神高出些許，但她總能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敵人。
“畢竟咱的能力不在於戰鬥嘛。”
帕朵將爪子收回身後，又恢復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
“別看咱這樣，咱可是逐火英桀裡最會找東西的。不管是寶物、線索還是敵人的弱點，只要是能‘找到’的東西，咱都能找到。不過真要正面打架，咱還是比不過你們這些正統戰士的。所以平時咱都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了再打，打了就跑，絕不含糊。”
她咧嘴笑著，那份坦蕩的得意毫不掩飾，卻也讓人聽出了幾分自嘲之下的、被漫長歲月磨礪出的生存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