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不明白……蘇硯為什麼突然要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這眼神意味著什麼?
包間內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只剩下三個人交織卻迥異的呼吸聲,以及那懸而未決、卻已然山雨欲來的可怕寂靜。
在龍淵和顧清辭兩人的注視下,蘇硯櫻唇輕啟,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是我和龍淵的女兒!”
轟——
龍淵聽了這句話,感覺一道驚雷在自己腦子裡炸響,震得他整個人當場就宕機了。
他不敢相信這句話是蘇硯親口說出來的!
龍雨墨是他的女兒?
那個在酒店裡碰到的小丫頭……蘇硯說是他女兒?!
一瞬間,龍淵感覺這個世界是荒唐的!
與此同時,坐在他身旁的顧清辭,在聽到那確切無疑的承認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劇烈一震。
她一直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瞬間五指收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柔軟的肉裡,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駭人的青白色,微微顫抖。
但顧清辭剋制住了更大的動作,只是下顎線繃得死緊,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震驚、憤怒、被背叛的痛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這樣才能維持住搖搖欲墜的冷靜,從幾乎咬碎的牙關裡,擠出下一個問題,聲音沉得像浸透了冰水:
“什麼時候的事?”
然而,還沒等蘇硯回答——
“不可能!!!”
一聲近乎嘶吼的厲喝,猛然炸響在凝滯的空氣中。
是龍淵。
他終於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宕機狀態中掙脫出來,積壓的震驚、荒謬、憤怒和被愚弄感如同火山噴發,沖垮了他所有的剋制。
“唰”地一下,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得身下的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龍淵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極大,滿臉不可置信地盯住蘇硯。
“不可能!蘇硯!這怎麼可能!這玩笑你覺得能開嗎!”
面對龍淵激動到近乎失態的質問,蘇硯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也沒有半分玩笑得逞的戲謔。
她只是那樣靜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悲憫地望著他,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蘇硯的平靜,在此刻,比任何激烈的辯駁都更具壓迫感和……令人心慌的真實感。
“我沒有騙你,阿淵!你若不信,可以帶墨墨去做親子鑑定!”
她微微偏了下頭,幾縷髮絲滑過蒼白的臉頰,然後,在龍淵燃燒著怒火的瞪視下,她極輕,卻又極重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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