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道理歸道理,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澀和憤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現在兩人有孩子了啊!這特麼算怎麼一回事?!
顧清辭看著龍淵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著蘇硯那副看似坦蕩的神情,只覺得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悶得發疼。
“既然你懷孕了,那為什麼沒告訴我呢?這件事,我難道沒有知情權麼?”
龍淵這時突然抬起眸子,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疲憊和質問,卻又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茫然。
蘇硯重新拿起了咖啡勺,不鏽鋼的勺子在骨瓷杯裡輕輕攪動著,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淡淡地說道:“我也是到了國外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了……
她的目光怔怔地望著杯中的咖啡被攪出一圈圈蕩起的漣漪,像是透過那褐色的液體,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孤立無援的自己。
蘇硯低聲喃喃道:“而且,就算當時告訴你了,你還會讓這個孩子留下來嗎?”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龍淵,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反正我是必須要留的!她是我的孩子,跟你無關也沒關係。既然你那時候已經和清辭姐在一起了,那我更不會利用孩子去破壞你們的感情。這些年,我一個人也有能力把她養大,雨墨現在很健康,也很懂事。”
“夠了!”
顧清辭的一聲冷喝,打斷了現場的敘事節奏。
龍淵下意識地側頭看去,只見顧清辭已經猛地站起了身子,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到了忍耐的極限。
沒等龍淵開口安撫,顧清辭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先扯清楚這些陳年舊事,什麼時候理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回來跟我解釋!”
說完,她抓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往包間外走。
“砰!”
厚重的木門被狠狠甩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牆壁上的掛畫都輕輕晃動了一下。
從這摔門的聲音裡,任誰都能體會得出,顧清辭現在的情緒絕對是暴躁到了極點。
包間裡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咖啡勺還在杯中微微晃動。
龍淵雙手狠狠插進發絲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不停地伸手抓撓著,像是想把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思緒一併揪出來。
額前的碎髮被他揉得亂糟糟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無奈,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一邊是剛剛負氣離去、滿心失望的顧清辭,一邊是突然冒出的“女兒”和當年那段被掩蓋的過往,兩邊像兩條擰成死結的繩子,將他牢牢捆在中間,動彈不得。
蘇硯看著他這副焦頭爛額的樣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緒,輕聲說道:
“阿淵,你沒必要這麼為難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劃清界限:
“你可以繼續和清辭姐過你們自己的日子,就當……就當沒見過我,也沒聽過雨墨的事。我一個人帶孩子真的完全沒有問題,這些年都過來了,你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