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Z大校園裡的陽光,還帶著夏末最後一點灼人的餘威,明晃晃地灑在寬闊的梧桐道上。
龍淵揹著黑色揹包,腳步有些虛浮地踩在光影斑駁的路上,目的地是圖書館,但心思卻像斷線的風箏,完全不知飄向了何方。
“阿淵!你快點走嘛!太陽好毒,曬得我胳膊都疼了!”
一個清亮又帶著點嬌嗔的聲音,像帶著蜜糖的小錘子,清脆地敲在他的耳膜上,卻讓他心頭猛地一縮。
龍淵下意識地偏過頭,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穿著藍白方袖短上衣,白色牛仔破洞褲的女生,她長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搭配丸子頭的髮型,典型的甜妹一個。
她是龍淵的青梅竹馬,蘇硯。
從穿開襠褲開始,兩人就形影不離,熟悉得如同彼此的影子,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分享所有的秘密和煩惱。
高考填志願時,兩人按照約定,同時選擇了Z大,最終也如願以償地一起踏入這所大學的校門。
在所有人眼裡,他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然而,就在昨晚,這看似順理成章的童話,被酒精和混亂徹底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為了慶祝大學生活的開始,兩人在校外的小酒館喝了不少。
記憶在喧囂和酒精的浸泡下變得模糊而灼熱,龍淵只記得他倆最後是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在校外租住的臨時小窩。
然後……是滾燙的呼吸,糾纏的肢體,失控的慾望,以及那從未有過的、令人眩暈的親密接觸。
酒精像一劑危險的催化劑,點燃了積壓多年的、模糊不清的情愫,也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第二天醒後,首先映入龍淵眼簾的是身邊蘇硯沉睡的側臉,散亂的髮絲貼在白嫩的臉頰邊,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脆弱和……驚人的誘惑。
緊接著,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床單上那抹刺目的、如同烙印般的豔紅。
龍淵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因此便提出要對蘇硯負責。
他以為會看到蘇硯羞澀的點頭,或者感動的淚水。
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畢竟,他們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親密的連線,水到渠成,不是麼?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蘇硯聽後,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說了這樣一句話:
“阿淵,你想什麼呢?發生了關係就一定要成為男女朋友嗎?咱倆現在的關係不挺好的麼?”
講真的,這話一齣,龍淵頓時感覺自己太特麼小丑了!人家蘇硯明明都沒這想法,自己還傻乎乎地說要負責,屬實是想太多了!
所以,今天蘇硯邀請他一起去圖書館時,他才會顯得如此不自然。
他努力想表現得正常一點,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昨晚的記憶——那肌膚相親的觸感,那迷亂的喘息,還有今早床單上那抹刺目的紅——如同附骨之蛆,反覆啃噬著他的神經,讓他根本無法平靜。
尤其是看到此刻的蘇硯一蹦一跳的,破洞牛仔褲下的長腿邁得輕鬆自在,像是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一般時,龍淵的心裡就越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或者說是自己想得太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