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看著她這副樣子,那點因為被撞又被冷眼相待而升起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實的、混雜著愧疚的擔憂。
看她這架勢,估計剛才那一下撞得是真不輕。
現在龍淵再跟她爭論是誰的責任、誰先撞的誰,在這種情形下,就顯得有些幼稚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些無謂的辯解嚥了回去,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點試探和商量的口吻問道:
“那個……你看樣子挺難受的。要不……先去那邊坐著歇一下?緩一緩?”
顧清辭緊咬的下唇鬆開,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
她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似乎在權衡。
不過劇烈的疼痛讓她根本無法集中精力思考,只想找個地方支撐住身體,坐著……確實是目前唯一能減輕痛苦的選擇。
她幾不可聞地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隨即,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但那確實是同意的表示。
龍淵見她點頭,心裡莫名鬆了口氣,還好,還沒到完全拒絕溝通的地步。
他立馬在周圍尋找可以坐的地方,幸好,這個偏僻的歷史類書架區域人特別少,閱覽區空位很多。
他很快鎖定了一個靠牆、相對安靜的座位,快步走過去,確認椅子沒問題後,才轉身朝顧清辭的方向用力招了招手,壓低聲音喊道:
“這邊!這裡有空位!”
顧清辭深吸了一口氣,那動作牽動了傷處,讓她眉頭又是一陣緊鎖,悶哼聲險些脫口而出。
她強行壓下痛楚,扶著書架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支撐著自己開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邁開步子。
龍淵站在原地等著,看她一步一挪,那速度簡直像在放慢鏡頭。
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這麼幹等著,感覺空氣都凝固了,尷尬得不行。
這要等到猴年馬月?而且她疼得臉都白了……
算了!龍淵心一橫,反正撞都撞了,就當好人做到底吧!
他不再猶豫,快步朝顧清辭走去,伸出手臂,意圖很明顯——他想扶她一把。
然而,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顧清辭的手臂,顧清辭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或者對陌生人的靠近有著超乎尋常的警覺,就在龍淵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她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冷眸冷冷地、精準地刺向龍淵伸出的手,隨即上移,鎖定他的眼睛。
那眼神彷彿在說:離我遠點!別碰我!
龍淵的手,就那麼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一股無名火“噌”地又冒了上來!
嘿!我這暴脾氣!龍淵心裡那個憋屈啊!要不是看你被我撞得這麼慘,鬼才願意靠近你這座冰山!好心當成驢肝肺!
“行行行!你自己走過去吧!我不碰你!”
龍淵沒好氣地撇撇嘴,立刻把手高高舉了起來,做了個標準的投降姿勢,臉上寫滿了“我惹不起躲得起”的不爽,
說完,他真就後退了兩步,抱著手臂,一副“我就在這兒看著你挪”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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